西諾彼

戰爭三十題衍生 (5)

就像貓咪喜歡曬太陽一樣,這幾日降旗只要一空閒就會趴在窗台邊看著下方熱鬧的市街。

戰爭結束對人民來說不僅只是個好消息更是個新的開始。即使資源缺乏、需要重建的事物多如牛毛,卻沒有人抱怨辛苦,只是盡自己所能勞動著;降旗喜歡這樣的景象,有種身在故鄉的錯覺。


回想當時,也不記得到底有沒有開口回應了,只是傻楞的被赤司趕上座車,隔日便已身處異國─ 這間暫時給赤司居住的屋子。

或許是赤司特意安排,屋子並不是像富豪高官那樣氣派奢華,而且離中央有些距離、更接近平民生活圈。但時常來往進出的軍人們,還是讓這個物件吸引了不少注目眼光。

雖然離回家的距離更遠了,不過也多了很多機會。

回到首都後,赤司沒有一天不往中央跑,自己總算不用時時刻刻跟在對方身邊,只是就算再忙得不可開交,卻還是堅持回來一起吃晚飯,即便這麼做的代價是滿桌子文件。

降旗的認識中,赤司不是會選擇這種不效率作法的人,但在不好多嘴又猜不出合理原由的情況下,總會不自覺地多瞧對方幾眼。


「看著我就會飽了嗎?好好吃飯,吃完想說什麼我都會聽你說。」


明顯調侃的話語讓降旗一下紅了臉,只得低頭專心吃飯。

什麼嘛,這種哄小孩子的口吻,我搞不好年紀還比較大咧。



看了眼對面早已解決完飯菜、帶著點焦躁卻還是乖乖等自己吃完的人,赤司吃得格外慢條斯理。

真是像極了一隻等待主人允許的小狗…

默許了腦中惡趣味的聯想,赤司拿起手帕擦拭嘴角實則掩飾那壓不下去的笑意。


「赤司…吃完了嗎?」見對方點點頭,降旗才迫不及待的提出困擾自己許久的疑問。

「赤司為什麼不待在王城呢?工作上不是方便多了嗎?玲央姐說想邀請你的高官權貴可是排到城門口了……如果是因為擔心我把房子毀了或是餓昏在家中變成屍體的話,我做飯打掃的技能點可是只在火神之下…」


聽著降旗說到最後明顯變為自言自語的嘟囔,連嘴巴都不自覺癟了起來,赤司感覺可愛的同時,也不忘抓住自己需要的重點。

「你會做飯?」


「誒?會啊。所以我一個人也…」


「那好,明天開始晚飯就麻煩你了。」


目送瀟灑走往書房的赤司,降旗只能含淚後悔自己嘴欠。




本以為大概幾天赤司就會反應吃不慣,但大半個月過去了,不僅一句抱怨都沒聽到,反而還有提早回來催人煮飯的趨勢。

又是一天中的兩人晚餐時刻,看了眼坐的筆挺的赤司,優雅的吃相幾乎讓人以為正在享用如何高級的宮廷料理,忍不住低頭再確認自己作的菜式,簡單的青菜、豆腐加上清淡的大根湯,連盤肉都沒有,說有多寒酸就有多寒酸。


其實赤司在家中並不是沒有放置金錢,只是降旗從沒想要動用,目前所使用的食材是自己偷偷溜出去打零工換來的,這樣的小動作降旗相信赤司一定有收到彙報,但既然沒被阻止,便也樂的更往外跑。

市街重建進度隨著日子的推移越來越完備,活絡起來的商隊或多或少帶來遠方的消息,讓降旗更加起勁的調查周邊地理位置。


赤司確實知道降旗的行動,也的確感到不贊同,不過現在他還無法將人帶在身邊,他效力於這個國家不代表這裡不存在敵人。

然後在看到那簡單的飯菜後,赤司決定妥協了,就算食材不精緻,還是可以感覺到料理人的用心,食物入口的大小、營養的均衡調配,這些餐點有著溫柔的味道。

另外,降旗的態度也是原因之一,自從放任降旗出門溜達後,對方很明顯的變得更活潑,想起前次因為自己隨口稱讚展露的笑臉…真的很溫暖。


我還想看到更多。




飯後整理時,降旗無奈的看著擠到邊上硬是要幫忙的赤司。

「赤司你可以先去休息沒關係的。」

明明就沒幾個碟子,您大老爺的杵在這很容易害我手滑啊。

不過這個意見也再一次被完美無視,赤司依舊拿著布巾等洗乾淨的碗盤遞過來。


「不,我希望家事可以互相分工。該忙的事都告一段落,目前已不需要太頻繁的去中央了。」


好一陣子沒聽到回應,赤司這才抬起頭直視降旗,看對方微微睜大的貓眼和張口卻吐不出字的樣子,嘴角勾起的微笑帶了點得意。

「不想我待在這裡?放心吧,我並沒打算約束你至今為止的行動。」


主動取走降旗手中的盤子仔細擦乾,良久,隔壁總算飄來了些微嘟囔的回覆,看著那和自己想像中分毫不差的表情,赤司更是毫不留情的笑出聲,實在忍不住衝動朝對方柔軟的臉頰捏了一把。

「這麼瘦還不多吃點,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採購吧。」



對於赤司來說,不論是像昨晚那樣清洗食器,還是接下來的市集採買其實都陌生的讓人好奇。

以往,這種一般的生活需求家族都會一一準備好,自己只需專注在需要的地方;這樣的安排赤司也從不覺得哪裡不妥,自身喜歡追求勝利、不斷向前,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能不要來煩擾最好。

直到最近,才漸漸了解到能有個人和自己一起坐在桌邊吃飯是多麼開心的事,以往只是必要的熱量攝取,現在卻能真正的享受餐點。


基於無來由的興奮,赤司一大早就把降旗挖起來、拖著人就開始到處閒逛;印象中像這樣漫無目標的行走好像也是第一次,雖然此起彼落的叫賣聲有點吵鬧,赤司卻難得的不感到討厭。

就在又一攤小販向降旗打招呼後,赤司終於忍不住再度觀察起身邊這個人。雖然早知道降旗性格溫和,即使是完全陌生的地方也一定能很快融入其中,但這麼受歡迎還是有點意外。

小販幾乎是把最近的生活情況都交流了遍,就算降旗挑好物品了也還依依不捨的不願放人。


「決定了,以後我們每天都出來吧。」


「啥!?」


趁著降旗因為自己的說話呆愣時,赤司順手接過採買的提袋。

「你在這裡笑得比以往都還開心,我喜歡你的笑容。」




日子沒過幾天清閒,國與國之間的利益瓜分告一段落後,貪得無厭的達官貴族們開始往國內動腦筋了。

說起這場戰事的大紅人,首推當然是身為名門之子的赤司,不僅派兵佈局的實力有目共睹,在政事上的應對進退更是無可挑剔,用膝蓋想也知道如果能攀上些關係、甚至更好能將他留下為自己所用,小至個人前途、大至家族榮興幾乎是有了保障。

如此完美的人才,就算沒有取得赤司家主之名,也絕對不虧。


於是乎,來自各方王公大臣的邀約開始多了起來。隱晦的,說是希望互相交流做個朋友;直接一點的就是送來所有直系、旁系適婚女孩的相片。

不過這些赤司本人一概不理睬,只是苦了除了工作之餘還要幫忙想藉口推託的麾下眾人,導致每次來送公文時,玲央總要跟降旗哭訴好一陣子才願意回去。

用不了三五十天,赤司的直屬小隊每人都深刻體會了自家隊長的高人氣,在被那些吃飽沒事幹又愛擺架子的貴族輪番轟炸後,隊長家中有一位撫慰人心的“天使”也隨之傳開。

即使赤司本人面如惡鬼,衝著心理復健這點大家還是很願意冒險前去打擾,當然前提是有公事作幌子。


拒絕的多了,總會有幾個後台較硬不得不出面敷衍的,雖然覺得極度浪費時間,赤司還是秉著紳士禮儀參加給人軟釘子碰,並在頭兩次評估過後順應自己的任性帶著降旗參加類似的私人聚會。

一直以來藉由周身氣勢輕易免除很多不必要的麻煩,眼前這位公爵卻是最纏人的,常在工作場合堵路不說,還三番兩次想跟到家裡來。

赤司很清楚這個家系的相關資料,從經商起家、不僅累積眾多財富也與王室交好,要說唯一不足的…就是一直都無法在軍中建立勢力。


難不成自己被看成了肥羊,赤司為對方不長眼的想法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


「赤司大人,您想到什麼有趣的事也說給人家聽聽嘛!」


老的說累了就換小的嗎,赤司看著幾乎貼到自己身上的女子,冷淡抽出自己被挽住的手臂。

雖然著迷於赤司的英俊帥氣,但公爵女兒可從來沒被人這麼無視過,自己熱臉貼了別人的冷屁股,哪可能吞下這口氣,無意瞥見站在一旁神遊的降旗立刻就是一聲使喚。


「你!不會機靈點去拿些飲料來嗎!」


突然被點名的驚嚇讓降旗想都沒想就要開始動作,但還沒踏出一步立刻又被赤司拽了回來。


「明日還有公務,在下先行告辭。另外給您一個忠告,我的人可不是你隨便可以指使的。」

標準的15度微笑但眼中卻一片冰冷,說完欠了欠身也不管公爵小姐幾乎嚇癱在座椅上便帶著降旗離開。


像是為了驅趕剛剛不快的心情,赤司拒絕了座車,拉著降旗的手慢慢的散著步。赤司清楚降旗不喜歡這種場合,在第一次硬被自己帶去後降旗很明確的表示過了。

但是自己也不想一個人待在那種地方,深知對方耳根子軟,赤司決定稍微用點手段。


─「陪陪我,拜託?」 ─


果不其然,對視不到30秒對方就舉手投降。

這個結果讓赤司感到無比愉快,明確的知道自己被包容著、在心中佔有一席之位,原來是這麼讓人高興。


更加握緊牽著的手。

「下次絕對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我保證。」


相處下來也不短時間,降旗自是聽得出話中的歉意,那張的臭臉都不知嚇到多少路人了還是一點也沒和緩和。

…其實真的不必要,因為自己也不是很在意。


降旗輕輕深呼吸一口,是時候好好想想兩人的關係了。

戰爭是不可抗力,不過就算彼此敵對,倒也從沒恨過,如果不是因為和征十郎過於相像,自己也不會東找理由西找藉口怎樣都要作出區隔。

無法否認這段時間赤司一直很友善,近期的生活也讓自己想起早就遺忘的家庭嚮往;會有人關心是否吃飽穿暖、出門時會道別、回來時會打招呼,會一起出去散步買東西、會依賴自己,也對自己有所索求。

如果只是交朋友的話,降旗甚至可以大方地對黑子他們承認赤司是自己的朋友,不過那些親近舉動很明顯…

不是不願回應,只是自己的心早就寄在別人那了。



「赤司,你和征十郎是什麼關係…」


無法告人的煩惱


掰不下去了〒▽〒

其實當初只是想讓巨巨痴漢(劃掉)霸氣的說出那句台詞而已つ﹏⊂

 

 

 

降旗光樹最近有一個煩惱,這個煩惱與他最親愛的戀人– 赤司征十郎有關。

一般人對於他這位完美戀人的認知不外乎是奇蹟前隊長以及王者洛山現任隊長,再加上學霸兼學生會長,如果真想細數頭銜的話,相信不說個10分鐘一定是不夠的。

就連降旗自己都是這麼認知的。在一開始,除了是朋友的朋友外,赤司是遙遠到無法看清的人,是自己的憧憬與目標。

然後漸漸的,兩人因為籃球的關係多了些交集,降旗看到了更多私底下的赤司。比起隔著一層距離的紳士,更多了溫柔,意外的愛笑,有時也會故意捉弄人,告白的時候會害羞臉紅,也會因為等待回覆而不安。

雖然好友黑子多番說道,「那些是只針對降旗君才有的特殊待遇。」

自己還是覺得幸運且幸福,常常一想到對方就會不自覺露出微笑。

 

從交往開始,赤司就很喜歡牽手、擁抱等肢體接觸,或許是因為家規嚴厲、外在因素不被允許的關係吧,現在難得有了可以撒嬌的對象,每次見面赤司總會對自己做一些親暱動作。

並不是討厭,只是會害羞。

 

不過自從成功攻略自家父母後,赤司的表現似乎較以往更為“積極”?

 

想起上一次的窘境,降旗立刻用手搧了搧風想讓臉上降溫。

那是在IH過後的國定假期,因為幸運地撞上週六、週日而有了三天連休,這對距離遙遠、僅能用電話、視訊來做聯繫的兩人來說可是珍貴又令人期待。

不過現實總是充滿變化,原本打算安安靜靜過兩人世界,最後卻演變成奇蹟全體的露營活動。

雖然有點可惜,但和大家聚在一起玩樂也是蠻開心的,而且說是露營,其實是住在民宿小木屋 ─ 黃瀨的模特前輩希望能多些人幫忙打掃來交換食宿,這樣之後旺季開張可省一筆清潔費 ─ 所以事實上還是有兩人相處的時間。

 

事情就在大家圍坐在一起聊天、吃著燒烤時發生的,坐在身旁的赤司很自然地把手擺在自己的大腿上。

 

想到這裡,降旗感嘆了一下人果然是習慣的動物,想當初第一次被摸大腿時可是驚得差點滾落椅子,之後的每次也都還是會小小嚇一跳,但抗議無果後,只要赤司不是太過分也就由著他了。

屋外露天的大張木桌將下半身的狀況遮的嚴嚴實實的,加上之前的經驗都安全過關,雖然有點坐立不安,想來應該是沒問題吧。

 

有這樣的想法簡直是天真的令人髮指,自己實在是太小看黑子的觀察力了。

明明在黑子藉口讓自己幫忙拿東西時就應該意識到,之後只要赤司一想靠近身邊,黑子就會硬卡在兩人中間死活都不肯移開。

 

來回幾次後,果不其然赤司以絕對零度微笑附加整身黑氣下達了命令。

「哲也,我要跟“自己的”戀.人培養感情,可以請你讓開嗎。」

 

「請赤司君自重,性騷擾與正常的肢體接觸可是天差地別。」

 

黑子你的語氣是很禮貌,不過姿勢不太對吧,那標準的傳球起手勢明顯是想開幹了啊。

周遭的氣壓低的連最常作死的青峰和黃瀨都不敢吭一聲,誰都不會想惹黑子動怒,這在奇蹟之中可是心照不宣的認知。

 

不過偏偏帝王大人.赤司征十郎根本不放在眼裡。

「光樹全身上下我都摸遍了,這點不需煩勞操心。」

 

征!!──

 

當時如果不是自己衝到赤司身前爭取架住黑子的時間,恐怕難得的休假要在醫院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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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大人的這個壞習慣我覺得是一輩子改不掉…

 

巨:「我可不是誰的大腿都摸,只有光樹那小麥色肌理分明、膚質柔嫩的大腿我才摸,所以不是變態。」

 

奇蹟眾:「十足十變態了好嗎!」


赤司光源氏之寵妻紀錄 (3)

溫度適宜的空調、柔和的輕音樂,照理說是非常舒適的用餐環境,但餐廳包廂中很明顯可以用肉眼看出因氣氛不同而出現的裂谷。

對於另一端投射過來死魚眼般的目光,赤司一概不予理會,專心地和自己的心頭肉上演著秀恩愛的餵食舉動。

 

用餐巾將孩子嘴邊的番茄醬擦去,「光樹,好吃嗎?」

 

用力的點頭表達自己的喜愛,看著自己餐盤中的食物已去了大半,赤司自身的卻幾乎都沒動,立刻舀了一勺豆腐細心吹涼後舉到赤司眼前,「征くん,啊──」

 

看著赤司握著自己的小手把豆腐吃下,光樹有點害羞的低下頭。

「征くん你快吃,會涼掉的。」

 

「沒錯,赤司君。為了大家的眼睛和胃著想,請您好好吃飯。」

 

突然出現的說話聲讓光樹嚇了小小一跳,抬頭才發現身旁不知何時已站著一位男孩,男孩的表情波動不多乍看比同齡的孩子成熟,但搭配上圓圓的娃娃臉和大大的眼睛只讓人覺得像小大人般可愛。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我是黑子 哲也。」

 

「您、您好,我叫降旗 光樹。」

 

「那麼赤司君,降旗君我就先借走了。」

黑子眼明手快的在赤司準備開口前一把拉起降旗,俐落鞠躬後便帶往孩子們聚集的小桌,並對還想死皮賴臉的赤司回以“請自重”的鄙視眼神。

 

 

聚集了這麼多人,即使是光樹也明白此次出門除了採購以外,赤司一定是有其他事要辦,所以在腦袋裡一遍一遍叮囑自己不可以吵鬧要乖乖的。

但就算再懂事畢竟是個孩子,發現了降旗的侷促不安,黑子難得微微笑的安撫著。

 

「降旗君不用擔心,等下就算你不想,赤司君也一定會強制把你要回去的,所以在那之前先跟我們玩吧。」

 

 

  •   ※   ※

 

 

「…赤司,你可以轉回來了吧,黑子會把阿降照顧好的。」

 

「太親暱了!給我好好叫名字,火神。」

 

「赤司你現在真是讓人不忍直視的說。」

 

「是啊,沒想到赤司是戀童、唔…」

 

「哇─小青峰!」 / 「抱歉啊青峰,力道沒抓好。」青峰大輝擊沉。

 

雖說被隊友幹掉很不光彩,但如果不是黃瀨及時摀嘴加上火神的肘擊,想必赤司手中正在把玩的叉子早出現在青峰身上。

 

無視那邊吵鬧的作死夫夫,綠間推了推眼鏡開啟正題。

 

「赤司,你不是說有事要問?」

 

一談起正事,赤司的表情也轉為嚴肅,調整了個舒適的坐姿、雙手交握放在腿上,雖然是用疑問句式,但語氣儼然是要求答案而非詢問。

 

「你們是從哪裡聽到我帶走光樹的事,知道了多少?」

 

而火神一群人也因為赤司的態度正襟危坐起來。

 

「就是從那個拍賣會的地下網站上,辰也發現然後通知我們。」

 

黃瀨連連點頭。

「小火神說的時候我們原本還不信的,不過裡面附了張抱著孩子的模糊照片,加上內容又明示暗示小赤司家。」

 

「我不認為是主辦做的,以赤司家的勢力,他們應該沒那個膽子,而且拍賣會本來就見不得光,弄得不好絕對是自己遭殃的說。」

 

看著因為綠間的冷靜分析而凝滯的氣氛,青峰打著哈欠漫不經心地開口。

「肯定是赤司在拍賣會上得罪哪個老頭了吧。」

 

赤司嘴角彎了個優雅的弧度,如果是在大街上的話,週遭的女孩子肯定會興奮的尖叫,可惜在他們眼裡只感覺背脊涼颼颼。

 

「我大概有個底,那關於光樹的情報呢?」

 

「孩子的資料都沒提到,基本上就是衝著你。不過近期會引來一些蒼蠅吧,畢竟花了這麼一大筆錢,如果不是有特殊癖好、咳…那孩子應該有什麼特別之處。」

 

看到綠間因為赤司的一瞥岔氣,火神緩頰的接續道,「至少那孩子不致淪落毒手,也算是做了好事?」

說到最後,火神自己都帶著不確定的尾音,當下四人心照不宣地看了彼此一眼、低下頭,只能對於落入狼口的孩子給予祝福。

 

 

聽了所有人的彙報後,赤司在手機上發幾個訊息表示這件事他會處理,便無視玩在一起的黑子、高尾,一把將光樹抱了回來,穩穩地將孩子安坐在自己腿上。

此時赤司臉上一派溫柔,剛剛的威嚴不悅簡直像個笑話,揉著光樹那如貓毛般細軟的頭髮邊輕聲詢問,「玩的開心嗎?」

聽到了精神的回應,更是親了親孩子柔軟的臉頰。

 

而被迫散場跑回監護人身邊的黑子捧著心愛的奶昔直接縮在火神身後。沒辦法,對面的閃光攻擊實在讓人適應不良。

「火神君,我強烈建議你把降旗君接來一起住,為了他的人身安全著想,更是為了我們的眼睛。」

 

「哎、小真!那也可以來我們家住嗎?」羨慕降旗的“特別座”,小和成也扒著綠間的大腿努力往上爬。

 

別開玩笑了,赤司寵成那副德性怎麼可能放手啊/ 的說!

 

「那個…黑子啊,開口後的未來就算是我也能看到…」想像中的剪刀太驚悚,感覺左臉都痛了。

 

黑子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高大的監護人,決定還是自己出馬。

「赤司君,請問降旗君的幼稚園安排了嗎?如果還沒的話,降旗君願不願意跟我和高尾君一起呢?」

 

「幼稚園?」光樹歪歪頭的反問,他也可以上學嗎?

 

「對啊,我們每天都玩很多遊戲喔,還有五月老蘇嗚!」

心滿意足地坐在自己想要位置的小和成也開口加入遊說卻被綠間一湯匙果凍堵住嘴巴。

 

本以為光樹會很開心地答應,不過孩子只低頭想了想、怯怯地表示這需要請示一下比較好。

 

真要說起來,赤司還算喜歡小孩,比起跟爾虞我詐的大人相處,面對小孩子更輕鬆,前提是他們必須乖乖地不吵鬧,而光樹不僅符合所有的萌點,太過乖巧懂事更是讓人不捨。

「雖然這樣與光樹相處的時間減少了很寂寞,不過學習是好事,就去吧。」

 

赤司滿足地抱緊撲到自己懷裡的孩子,好心情的將損友敢說的吐槽、不敢說的顏藝一概無視。

 

 

 

戰爭三十題衍生 (4)

降旗認真的開始了跑腿工作。

 

自己的身份是敵軍俘虜,太過機密的東西自然不會經過自己手上,平常要做的大概就是整理環境、搬搬東西,幫赤司去叫人之類的雜事,對曾經身為征十郎影子副官的降旗而言根本是小菜一碟。

雖然一般人可能會討厭被使喚來、使喚去的感覺,不過降旗可是巴不得能一直在外邊跑,畢竟只要一閒下來就必須跟赤司在一起。

轉頭看著旁邊只有一個拳頭距離遠的赤司,想起一開始還樂觀地自我安慰“其實待在一起也沒什麼”,就免不了想為當時傻呆的自己掬一把同情之淚。

 

那時自己可是相當識相的選了個角落躲遠遠的開始發呆,不過就在神遊一圈回來抬起頭時,沒想到竟然和赤司視線撞在一起,如果不是因為相處了一段時間有點免疫力、及時將驚叫扼在喉嚨裡,外邊的人說不定會認為自家長官正在刑求。可惜此時被腹誹的當事人絲毫不在意這邊的反應,只是撐著頭、舒適地坐在位子上。

 

本以為赤司會很快交代要做的事,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人就只是怔怔的四目相對,看的降旗簡直想轉過身面壁來個眼不見為淨;不過依照過往經驗,與其被盯著看,還不如自己看著來的有一點點心安。

 

「那個,赤司…是有什麼事要我做嗎?」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提問,換來的還是一片寂靜。

算我拜託你了,大少爺。什麼都好,請開開金口吧,在這樣僵持下去,我今天一定會做惡夢的。

就在快受不了準備拔腿就跑的前一秒,降旗敢發誓絕對不是自己多心,雖然豈止是不明顯,不過赤司的眉間似乎帶著點埋怨地皺著,空氣中瀰漫著“該拿你怎麼辦”的無奈氛圍,著實讓降旗打了個機靈。

 

大概是終於放棄等自己開竅,赤司換了一個坐姿,原本撐著頭的手輕輕地在身側桌面拍兩下,而接收到這動作的降旗僅停頓了一秒就邁步跑到桌前站定,姿勢筆挺地等待命令。

然而,又是永無止境的四目相對。

 

這次降旗再也忍不住爆發吐槽,就算您不食人間煙火,這種遙遙相望的噁俗戲劇早就不流行了,更何況是兩個大男人,這能看嗎!還是說每一個姓赤司的都惜字如金是家族傳統啊!

 

「光樹…」

 

「小征,打擾囉。」

 

就在赤司打算開口時,外邊的通報聲率先打破了僵局。

實渕玲央一進來就直面兩人的“對峙”場面,雖然驚訝但目光也不忘在之間觀察打量一番。

 

「小征,補給已經到了,我等下會帶幾個人過去接應。」

 

從聽到需要人手後,原本在旁安份待機的降旗就開始蠢蠢欲動,貓眼閃亮亮的直想舉手自薦,一點也沒發現上位的赤司早已黑了半張臉。

觀看全程變化的實渕可是花了全身的力氣克制才總算沒偷笑出聲。開玩笑,管你是取笑獅子王還是他的寵物,敢削小征面子就等著見識地獄吧。

 

對於自家小狗不把主人放在第一位的行為,赤司感到相當不滿,在桌面輕敲兩聲拉回對方的注意力。

「光樹,過來這裡。」

 

「好!…誒!?」

沒想到赤司開口和心中打的算盤完全不同。一時驚訝,降旗完全無視對方眉間的皺褶,語帶埋怨的回覆,不應該是「光樹,一起去幫忙」嗎!?

 

 

「我說,過.來.這.裡。」

等降旗一臉不願地開始慢慢踱步過來後,赤司才移開視線。

「玲央,沒什麼事就去忙吧。」

 

「好的。對了,小征,晚上記得要開會喔。」

 

「…知道了。」

 

 

剛剛…赤司聽到開會是嘖了一聲嗎?不過總算有機會能夠出去了,之前青峰幫忙的事不知道有沒有結果…

 

「你真的很喜歡發呆。」

 

因感覺到似乎是在對自己說話而抬頭,這才發現赤司不知道又盯著看多久了。

「…沒事做就發發呆啊。」

 

「說了我就是你的責任,你認為自己已經做的夠好了?還有為什麼要站這麼遠,我很可怕?」」

 

降旗稍稍撇開頭決定只回應第一個問題,怎麼可能說出真心話嘛,又不是找死,。

「……還有什麼是我沒做好的嗎?」

 

「沒人教你說話要看著對方嗎,還有不要用疑問來回答我的問題。」

 

突然捏住自己下巴湊到臉前來的赤司,還是讓降旗很不爭氣的發出小聲尖叫,雖然對剛剛的膽小反應感到羞恥,但最希望的還是想盡快拉開這曖昧的距離,用微微發抖的手指事著在赤司的肩膀上推了推。

「下次不會了。」

 

可惜這小小的反抗不僅一點也不被放在眼裡,連帶推拒的手也被握的死緊。

「很好,那為什麼站那麼遠。」

 

赤司覺得很無力,明明什麼過分的事都還沒做,降旗眼眶內的淚花卻都快滿出來了,那樣死命咬緊下唇忍耐的樣子讓赤司有生以來第一次願意稍作退讓。

「以後只要不是在處理公事就站到我旁邊來,知道嗎。」

 

降旗用力點頭,赤司眼尖的看到積蓄的淚珠就這樣隨著動作落下,大大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資料夾拍在降旗腦袋上。

「這份用藥清單我已經看過了,幫我拿去醫務室。」

 

既然魔王都准許離開,哪還有不走的道理,降旗接過文件一溜煙的就往外跑。赤司的威壓依舊不減,但最近明顯的寬容態度老實說實在適應不良。託常常被帶進叫出的福,自己在附近的活動圈中已變得小有名氣,雖然好一面是不會再被找碴,但偶而路上出現的竊竊私語總還是讓人感到不安。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是送藥品清單回來的。」

 

「謝謝,放著就行了……!!」

在醫務室忙活的是一位有著粉色頭髮很有活力的女孩子,降旗很確定之前絕對沒有見過,可是眼前人那驚訝的表情分明說著她知道自己。

 

「請問…」

 

「你就是傳聞中的降旗君吧!」

 

「誒!?」傳聞中!?是什麼傳聞!!?

 

「我是降旗沒錯…」

 

相對於降旗的戰戰兢兢,桃井反而表現相當大方。

「我叫桃井五月,降旗君的事阿大和實渕桑跟我講了很多喔,今天總算見到面了。」

 

降旗鬆口氣地苦笑著,至少聽到的是認識的名字。

「不會是講我的壞話吧。」

 

「阿大講話就是那樣不中聽,不用在意的。」看到眼前人靦腆的樣子,桃井忍不住也起了玩心。

「其他的可都是稱讚喔,不只我其他人會對降旗君這麼好奇也是因為某個人的說話呢,降旗君想不想知道是誰啊?」

 

雖然桃井真的是很可愛的女孩子,笑容也如花般美麗,但現在勸誘的樣子怎麼那麼像童話故事裡的壞後母啊,如果就這樣順著接受了那裹著蜜的毒蘋果,自己的下場一定不可能像美麗公主那樣好運。

 

「不、不要緊的,我也差不多該回去…」

逃難似的直往外走,不過桃井甜美的嗓音還是毫不間斷地傳了過來。

 

「是赤司君喔。」

 

 

─“赤司君說降旗君雖然有點傻,但感覺很溫暖,他非常喜歡。” ─

 

 

一聽到赤司的名字,降旗也顧不上禮貌的問題,直接拔腿就跑,即使已死死按住耳朵,桃井的話語還是一字不漏地在腦中迴盪,胸口突如其來的酸脹感讓降旗緊閉雙眼蜷縮在牆角只期望這股難受能盡快消去。

幸運地,後方傳來青峰的詢問打住了越來越雜亂的思緒。

 

「喂!你縮在那做什麼啊,五月說你突然跑出去…不會吧,她說了什麼把你氣哭了?」

 

見降旗抹了把臉深深吐出口氣,青峰大咧咧的笑著勾過降旗的肩拍了拍。

「她還沒逼你吃她的手製料理咧,別急著哭。」

 

「控制下力道啊,我正想找你…」

 

 

 

※  ※  ※

 

 

另一邊。

火神偷瞄著一坐一站但目光都集中在桌上墜飾的赤司和黑子,兩人臉上沒有絲毫波動;對於總是直腸子思考的火神,早在5分鐘前就放棄猜測兩人的想法。

 

「火神君,你這樣動來動去的很讓人煩躁,請靜下心。」

 

「那你們好歹說句話啊,我們已經這樣呆呆站了好一陣子了!」

 

黑子無奈的嘆口氣,將視線轉向面前的赤司君。

赤司明白黑子和火神正在等著自己的指示,不過不知怎麼的他就是無法移開目光,好不容易動作了,卻也只是朝著鏈墜伸出手輕輕撫摸它的邊緣

 

此時在桌上的鏈墜已分開成二個物件,原本僅以為的底座設計其實是個正中挖空的小盒子,而它的鑰匙就是項鏈主體的十字架;只要將十字架嵌上去再扳下暗扣,墜子底座的“盒底”就可以拿下來。

 

這樣的鏈墜,降旗、黑子、火神三人都有,是以前在教會時因為些因緣,一位異國工匠爺爺給的謝禮。

現在,裡面夾藏了一張小紙條,是這次特別任務前降旗以防萬一的遺書。

也不怪火神心浮氣躁,好不容易以為能有些降旗本人的消息,看到的卻是這樣的內容。

 

「降旗君沒有留下任何有關的情報,但是以鏈墜的外觀狀況加上之前赤司君的私人管道,或許可以推論目前降旗君是被特殊關押起來,但性命無虞的。」

 

「黑子,你說特殊關押是什麼意思?」

 

「以被俘虜這樣急迫的情況,就算無法確認情報正確,多少也會留點訊息。」像回想到什麼,黑子溫柔的微笑。「火神君你還記得降旗君被歸入狙擊兵時說的話嗎?」

 

─“因為我很膽小,如果我真的還活著,請不要放棄我。”─

 

其實換作相反立場,降旗君也一定不會放棄我們,之所以特意說出來,大概是想讓我們安心吧;總是說自己膽小,卻又有讓人意外的勇敢時候。

「我認為降旗君應該是手腳受制無法留訊息,另外以火神君與青峰大輝的交談來看,降旗君目前還算平安無事。」

 

「真的嗎!那現在要怎麼辦?」

 

黑子認真的直視火神好一會兒後,再度轉向前方、行了一個舉手禮。

「希望赤司君能准許我前去臥底。」

 

此話一出,赤司總算將目光放到黑子身上。

 

 

 

※  ※  ※

 

 

「你已經見過火神了嗎?」

 

「你們感情挺不錯的嘛,那個笨蛋神可是說他一定會來救你。」

多虧了青峰不拘小節的態度,降旗覺得輕鬆了不少,臉上也因為感動掛起了笑容。

「這樣啊。另外…」

 

「大輝,你在做什麼。」

 

打斷兩人交談的聲音不大卻相當有存在感,光聽到就感覺冷硬刺骨,不難想像開口的人是處在怎樣的盛怒之下。

青峰掛著冷汗回過頭,果不其然是黑了臉的魔王上司,當下果斷決定賣隊友。

「因為五月說把小狗氣哭了,不過看來沒事我走了。」

 

走前還推了全身僵硬的降旗一把,等降旗反應過來時人已在赤司懷中,而始作俑者早跑的只剩背影。

雖然平常就霸氣滿滿,但說實話除了剛被抓那時,已經很久沒看過赤司真的動怒了,降旗努力邁開腳步想脫離桎梏,但身上壓制如鐵箍般一點也沒法移動。

 

「哭了?」

 

「才沒有!」

 

降旗大動作的搖著頭,身後的懷抱、耳邊的吐息讓自己有種要過呼吸的錯覺,就在以為要腿軟的前一刻,赤司卻乾脆的放手了。

 

「我現在去開會,你先回去乖乖等著,有事跟你說。」

 

 

告別赤司後,本想再多繞幾條小路的降旗,走沒兩步就被路上巡視的士兵要求回營,導致現在只能百無聊賴的在這幾平方米大的地方走來晃去,即使從赤司的書架上隨意抽了本書想轉移注意力也一個字都讀不進去。

 

巡視的人員比往常要多,看來是來了個大人物,再加上赤司開會前那樣的態度,一定要更加油想辦法傳遞訊息才行。

「…不知道大家是不是都還好?」

 

我好想你們…黑子、火神。

 

……征十郎。

 

 

 

※  ※  ※

 

 

「上頭的安排有變,趁這個機會我確實也想派人潛入。」

 

赤司稍稍停頓看了眼火神,可以發現對方雖然沒有出言勸阻但卻並非完全同意。

「簡單來說,目前決定停戰,而協議也已在進行。」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向來穩重的黑子也不禁面露驚訝,不過赤司只是再度將視線回復到原本盯著鍊墜的狀態。

「降旗會被帶走,被帶去另一個國家。」

 

「赤司!難道就不能換俘嗎?一般都會這麼做吧!」火神意外的冷靜建議讓黑子也快速回復心神思考對策。

 

「降旗不會在裡面,協議也不會因為一個人而破局,我們必須備好另外的方法。」

 

不管怎麼說都要先掌握情報,稍作衡量後黑子再度提出請求,不過明顯的赤司並不想多談。

 

「我手上還有合適的人選,先好好考慮後再來答覆。」

 

隱晦的下達逐客令,等黑子和火神都退出去後,赤司難得放任自己趴在桌上。手裡把玩著降旗的鍊墜,眼中濃濃依戀任誰都不會漏看,面上雖然維持平靜,但或許只是心中的情緒太多太雜不知要如何表現。

視線中那扎眼的小紙條,內容除了要好的童年玩伴,也提及了自己。對比先前那親口立下的約定,赤司難免感到生氣,但一想到對方是以怎樣的心情留下這些話語又覺得心疼。

緩緩閉起眼睛好讓記憶中那溫暖的笑容更顯清晰。

 

「降旗…」

 

 

 

※  ※  ※

 

 

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降旗從假寐中睜開眼睛。

雖然是如此平常無奇的動作,但赤司卻感覺到時間在那一瞬間似乎被延長、放慢,所有細節都清晰無比,柔軟的額髮、臉龐光線的陰影、無來由就是中意的五官組合。

原來這一刻…慢的是自己的心。

 

走到對方面前,降旗已是尋常清醒的樣子。真可惜,還想再看一次那毫無防備的睡臉。

「累的話,事情可以明天再說。」

 

自己難得的體貼,卻只換來對方搖搖頭、安靜的等待。雖然這樣溫順的表現確實別有一番風味,但赤司承認他更喜歡表情生動的降旗一些。

將手覆上降旗身側的手,讓兩人的手指互相交纏,分享彼此的體溫。

 

「戰爭結束了。在所有事情完結之前,我會帶著你,之後我們再一起離開。」

 

 



赤司光源氏之寵妻紀錄 (2)

下到了樓下起居室,光樹才意識到自己到了怎樣不得了的地方,這個新家跟以前待的育幼院比起來簡直稱的上是童話故事中才會出現的城堡,過大的衝擊讓小小的孩子感到些許不安,下意識的想從身旁的人身上尋求安全感。

 

對於光樹超乎親近的扒在自己腿上,赤司當然是樂見其成;想起昨晚一起睡時,光樹又軟又小的身體暖呼呼的,如果不是礙於等等老爸也會在場,一定直接抱起孩子走。

 

和父母道了早安後,赤司蹲下了身,將小小人兒往前推了點。

「來,光樹。這是家父、家母。」

 

雖然光樹努力的想站的更筆直點,但從在胸前緊握的小手、頭上顫動的犬耳都可以看出他現在非常緊張。

 

「老爺、夫人,早上好。我叫降旗光樹,還請您多多“主”教。」

一說完立刻摀住自己嘴巴、害羞的連耳朵都發紅了。

唔~~我怎麼這麼笨。

 

陷入自我批判的光樹根本沒辦法分心去察覺聽的人其實一點都不在意,孩子特有的精神嗓音不僅讓人心曠神怡,最後的吃螺絲更是萌度倍增。

 

「剛剛那下咬的不輕呢,來,嘴巴張開阿姨看看有沒有事。」

 

「誒!?」

 

不但沒被嫌棄還溫柔的關心自己,受寵若驚的光樹大眼濕亮亮的轉頭尋求赤司的允許,見赤司微笑點點頭後才敢更靠近那位美麗的夫人。

 

輕柔的打開孩子的嘴巴仔細查看。

「叫夫人感覺好生份喔,小光是怎麼叫征十郎的呢?」

 

「征くん!」

 

看著明顯因為提到赤司而笑開臉的孩子,詩織終於忍不住張開雙手環抱上去。

「小光好像泰迪熊喔,真可愛。旦那さま,你說是不是?」

 

語畢,獻寶似的將光樹轉向面對征臣。

而看著報紙的征臣只稍微抬起頭瞥了一眼未給出任何回應,但單單與赤司家主這樣短暫的眼神接觸就足以讓光樹的身體再度僵硬起來。

 

翻過一頁報紙、不疾不徐的開口。

「先教好把耳朵收起來。」

 

如接收到命令的士兵,光樹迅速的用手蓋住犬耳,小小的身體也因面前人的氣勢微微發抖。

 

「光樹。」

 

聽到呼喚轉頭就看到赤司雙手張開溫柔地看著自己,此時光樹什麼禮儀都忘了,抱著頭立刻跑進赤司懷中。

看著孩子死命壓住耳朵、努力的不讓蓄積在眼中的眼淚流出,征十郎心疼的拍背安撫著,並在光樹看不到的地方對自家老爸投去警告的視線。

 

可惡,你這小屁孩這種態度對自己老子不怕被雷劈嗎。

雖然赤司把拔一點也不介意跟自己兒子唇槍舌戰幾十回合,但在老婆也站在對方陣營時,也只好摸摸鼻子認耸。

 

「咳,大家吃早餐吧。」

 

 

 

吃完早飯後,赤司帶著光樹回到起居室教導他如何控制魂現。

光樹其實算是個聰慧的孩子,只要先讓他好好理解一遍,學習倒也一點即通。

 

看著孩子頭上因為自己的稱讚而無意識跑出來的犬朵,忍不住還是伸手把玩了下,而光樹也因此發現自己懊惱的皺著小臉。

赤司覺得自己大概從來都沒這麼長時間像這樣一直維持笑臉,但光樹就是有這樣的魔力,光看著就想微笑、不自覺想對他好。

 

「光樹,等下太陽沒那麼大,我們就出門買些衣服、日用品吧。」

 

之前在房間因為專注於赤司的臉沒來得及反應的光樹現在立刻搖著兩隻小手。

 

「不用的,征くん,衣服我有的。」

 

回憶了下從拍賣會一起帶回來的小背包,裡面只有幾件舊衣和少到不行的隨身物品,立刻當機立斷的回覆。

「光樹乖,那些不夠的。」

 

看著已經沉浸在等下採買規劃中的赤司,光樹只好向詩織投去求救的目光。

 

「我也想讓小光試穿蓬蓬飄飄的裙子,一定會非常可愛。」

 

不料此時赤司竟然也贊同起來,光樹驚慌地在兩人之間團團轉。

 

看著在興頭上的母子倆,赤司家主再度發話了。

「如果真不想買的話,穿征十郎小時候的衣服也是個辦法。」

 

比起新衣服,赤司的衣服似乎對孩子來說更有吸引力,只見光樹閃亮亮的眼睛直盯著赤司,臉上盡是“可以嗎?可以嗎?”的期盼,任誰都無法果斷拒絕。

 

憐愛的摸了摸孩子的頭。

「那就這樣吧,不過天氣這麼好,還是出門逛逛吧。」

 

「謝謝你,征くん。」

 

「不是應該謝謝我嗎,小不點。」

赤司把拔向光樹招了招手,向旁邊挪了些位置示意孩子坐在夫妻中間。

 

「謝謝您,老爺。」

 

隨手拿來身邊的平板電腦調整成寫字板遞過去。

「小不點會寫字嗎?」

 

小孩子總是忘性大,就算是被嚇過也很容易轉移注意力。接過後,坐另一邊的詩織細聲引導著,讓從沒看過的這種高科技新奇事物的光樹整張小臉都亮了起來,兩人有說有笑的一起在上面寫寫畫畫,一幅天倫之樂完整呈現在眼前。

 

看著自家老爸一臉人生贏家顯擺的樣子,征十郎狠狠在心中鄙視好幾番。

臭老頭一定是故意的。

 

想著要用什麼方法把光樹叫回來,身上的手機卻不識時務的響起。

 

「小赤司──監禁孩子是犯罪的,千萬不能做啊───」

 

及時將手機遠離耳邊的赤司毫不掩飾的皺眉。

「黃瀨,你太閒了想跑圈嗎。」

 

「不是啊,赤司。連我這種對八卦不感興趣的都知道你從拍賣會帶走了一個孩子。」

 

「火神?還有誰在自己招了。再說火神你自己不就帶著一個。」

 

「那不同啊,赤司,我們怕你把孩子弄死了。」

 

「小青峰,你說得太直接了啦。」

 

「赤司,我不覺得你能夠照顧好一個孩子的說。」

 

 

這一個個是要造反了嗎。

就在怒不可抑要摔手機的前一秒,赤司感覺到孩子特有的溫軟靠在自己身邊。轉頭一看才發現光樹早已放下剛剛玩得高興的平板,整個挨著自己,手緊抓著自己的袖口,小小的臉蛋上有著明顯的擔心。

 

「光樹,沒事的,不用擔心。」

 

孩子因為這溫柔的安撫似乎放下了心、身體也不那麼僵直了。反倒是電話那方的眾人因為這聲音而嚇的癡呆。

 

「小青峰,我一定是幻聽了吧!小青峰,回神,告訴我我一定是幻聽了!」

 

「騙人的吧?那是赤司!?」

 

「合理的推測,那比較可能是聲音跟赤司極像的褓父。」

 

「喔喔,綠間你真聰明!」

 

也不能怪火神他們為何這麼驚恐,畢竟以往赤司展露出絕美的笑容、溫柔嗓音的機會只有在對手要倒大楣的時候,而且表現的越天使,他的手段就只有更惡魔。

彼此損友在一起這麼久了,每個人多多少少都被荼毒過一、兩次,也就單單的這一、兩次,就足以成為永久的心靈創傷。

 

 

而這廂因為光樹主動靠近心花怒放的赤司原本打算成熟的掛斷電話、不與這些逗比朋友計較時,從小培養起來的警覺心踩了煞車。

 

「我有些事想問你們,順便把自家的小蘿蔔頭都帶出來。」

 

 

 

おまけ

 

「光樹,這件怎麼樣。」手拿著一件西裝版型的休閒短褲。

 

「嗯…征くん的衣服看起來都好貴,我穿自己的衣服就好了。」

 

「光樹乖,不是光樹自己說要穿我的衣服的嗎,把褲子脫下來吧。」

 

「啊哈哈,征くん,好癢喔。」

 

 

在此徵求光樹胖次樣式ヽ(●´∀`●)ノ

 

<●><○>≡✄

 

作者已被剪刀戳死_(´ཀ`」 ∠)_


赤司光源氏之寵妻紀錄

SEX PISTOLSパロ

 

一看題目就應該能猜出人物全崩,務必慎入啊!

赤司把拔在家裡只是寵妻俱樂部一員,而赤司遞交會員申請書中XD

 

 

 

征十郎單手支著頭神情不耐地坐在VIP席上,即使椅子再舒適、房間的裝飾再華貴,昏暗的燈光、充斥著銅臭味的低俗人們還是再再刺激他的神經。

想到原本的自己應該是與約好的同伴在街球場上廝殺,征十郎就更加想掀翻眼前的桌子。

 

「運氣不錯呢,赤司少爺。今天似乎有相當珍貴的拍賣品…」

 

赤司一點也不想理旁邊這個腦滿腸肥的人渣,從拍賣會開始這隻肥豬已標下了不少年齡可以當他孫女的“珍貴寵物”回去了,想到就讓人作嘔。

明明是自家老爸因人情壓力而不得不接待的對象,一瞬間就丟來了我身上,赤司家的精神“迅速果斷”還真不是擺著好看。

 

  ─ 「我怎麼能去那種地方呢,你母親知道了會傷心的。」  ─

 

那我去就沒關係嗎!

看著每每仗著有母親撐腰的死老爸,征十郎即使有一萬個不願意還是握緊了拳頭出席。

 

看來還是趕快搬出去…不,就算住外面那死老頭也一定有辦法使喚人。那麼要接手赤司國際嗎?可是我還這麼年輕,這麼早接手豈不是白白便宜了老爸。

 

突然會場響起了一陣喧嘩打斷了腦中的思路,連一直假裝優雅坐在一旁的肥豬此時都激動地站起來。

赤司皺眉按了按太陽穴。

「發生什麼事了。」

 

早知道就不問,對著興奮地撲到自己面前的混球,赤司拳頭差點一個控制不住就往他臉上招呼過去。

「赤司少爺您快看看!司儀說那孩子可是貴重的隔代遺傳!」

 

赤司不著痕跡地拉開兩人的距離,隨意往台上一瞥。

玻璃展示櫃內躺著的是一個5、6歲大的孩子,可能因為藥物的關係睡得很沉,緊緊抓著被角蜷縮的樣子讓人覺得可愛又可憐,看起來柔軟滑順的棕色頭髮裡小小的犬耳不時抖動。

 

從司儀斷斷續續的介紹得知,似乎原本是猿人的孤兒,因為事故才偶然發現是隔代遺傳。

 

所以才無法控制魂現…嗎?

 

「請大家稍安勿躁,雖然這孩子的外貌不如前幾項商品出眾,但其稀有性是無庸置疑的,即使說今次錯過就再無下次也不為過。起標價100萬,請貴賓們踴躍出價。」

 

耳邊喊價聲此起彼落,赤司盯著櫃中孩子那帶點不安的軟濡睡臉,只是稍微試想了下他以後的命運,自己一向自豪、理性至上的心竟也起了點點波瀾。

事實上就算不是稀有種,這孩子的乾淨單純也讓自己非常中意,想看看他張開眼睛是什麼樣子、如果笑起來是不是會比那些館藏名畫更加美麗呢。

 

對這孩子毫無道理的好意,赤司僅糾結了3秒就決定全盤接受。

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調整了下坐姿讓自己更顯霸氣。

 

「320萬、320萬,還有沒有更高的呢?這可是相當難得一見的…」

 

「500萬。」

 

赤司的喊價讓全場瞬間如凍結般安靜,連應該掌控現場的司儀都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5、500萬──!!」四下張望了下主持人決定見好就收。「那麼,500萬一次、500萬二次…」

 

「5、510萬!」

 

又一次天價帶起眾人的譁然,赤司微微瞇眼望向出價者,只見那位大叔滿臉冷汗一看就知道是不自量力。

 

身旁的招待人見狀立刻打哈哈的湊了上來。

「赤司少爺啊,這件商品雖然稀有但樣子實在是普通了點,還是就此收手吧?不然對赤司會長不好交代…」

 

一開始就對這趨炎附勢的傢伙沒有好感了,現在不僅批評我的所有物,還敢拿自家老子來壓我,真是萬死不惜啊。

「閉嘴。」

反手捏住對方的嘴、一把推回他自己的位子上。

赤司俐落地站起身走向展示台,盯著逐漸失去掌控力的司儀。

 

「1000萬。」

 

「成、成交──」

 

最後的喊價簡直如戲劇般行雲流水,司儀果決的落槌,而得標人赤司則是被恭恭敬敬的請到後台。

 

 

 

現在赤司安穩地坐在自家轎車中,腿上枕的是剛從拍賣會帶出來的小東西。

滿意的看著小東西緊緊抓著自己衣角的睡顏,那暖色的髮絲也如想像一樣手感良好。

一切都美好的讓人不禁期待起往後的生活。

 

一到家,赤司用外套裹著小東西、小心翼翼將人抱下車。等在自己面前的是一臉便秘的老爸和笑臉溫柔的母親。

 

「征十郎!你做了什麼好事!」   /   「歡迎回來,征十郎。」

 

無視老爸的咆哮,赤司和母親和樂融融的走往客廳。

期間,小東西一直在赤司懷裡抱緊緊的,毫不假他人之手,連母親想抱會兒,赤司都依依不捨。

 

「這孩子真可愛,征十郎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嗎?」

 

輕輕撫著孩子的臉頰,赤司心想現在自己的表情一定是前所未有破天荒的溫柔。

「光樹,他叫降旗 光樹。」

 

「等等,詩織。你不會答應把這孩子留下來吧。」總算找到機會插嘴的赤司爸爸緊張的提出疑問。

 

「有什麼不好的嗎?旦那さま,這麼可愛的孩子,這樣你工作和征十郎上學的時候就有人能陪我了。」

 

「不行,這種來歷不明的孩子。還有征十郎,你出的那個價…」

 

「光樹一點都不來歷不明,這孩子身家清白,乖巧懂事。」

(打擾一下,巨巨您怎知。哼,愚問!我教出來的孩子怎會不乖。)

 

「再說,老爸。從以前到現在總總使喚加上我前次完成的那個專案怎麼說都綽綽有餘,沒多要紅利你就該偷笑了。」

 

一放完話,赤司就將拍賣會給的所有文件放在桌上,從母親手中抱回孩子往自己房裡走,留下了一臉失望的母親給自家老爸應付。

 

「旦那さま,怎麼能這樣,我才抱了一小會兒。」

 

「詩織…」

 

 

將孩子帶進床裡,決定先這樣入睡的征十郎發現懷裡小傢伙像是會認人似的又抓著自己衣服不放,不自禁的輕輕在對方額頭印下一吻。

 

「祝有個好夢,光樹。」

 

 

 

隔日,光樹是在一張又大又軟的床上醒來的,因為實在太舒服了,在床上滾過一圈後才驚覺不對。

高高的天花板、寬敞整潔的房間,這些都是以前沒見過的,帶著好奇心下了床四處晃蕩一下,得出了跟之前所待的地方不同的認知。

 

這裡就是叔叔們說的新家囉,真的好漂亮喔。不知道其他哥哥、姐姐們是不是也都平安無事到了新家…

 

突然的開門聲嚇了小光樹一跳,還想躲回床鋪時,進門的對方已先開了口。

 

「你醒來啦。早安,光樹。」

 

對光樹來說進來的是一位比以前見過的人都還要漂亮的大哥哥,紅色的頭髮和眼睛人感覺相當溫暖,臉上的笑容溫柔令人安心。

大大的眼睛像被黏住般一秒都不捨得離開,直到發現對方已經蹲在自己面前許久,光樹才想起了之前叔叔們的交代立刻直直站好,略為不穩的鞠了一個躬。

「您早上好,我叫降旗 光樹。」

 

─  「帶你到新家的人是最重要的人,要乖乖的,絕對不可以惹對方生氣。」  ─

 

 

雖然對光樹的過份禮貌有點意外,但赤司還是笑著摸了摸對方的頭。

「嗯,我知道。我是赤司 征十郎。」

 

因為對方的友善而感到放心,光樹笑呵呵的點頭。

「是,赤司少爺!」

 

赤司原本因為光樹的笑容而春風滿面,下一秒立刻被稱謂一巴掌打醒。

「光樹,是誰教你這樣叫的?」

 

小孩子的感受力是很強的,即使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光樹也隱約察覺到赤司現在完美無缺的笑臉上蒙有一片烏雲。

一定是自己哪裡說錯了,光樹努力回想叔叔們的教導。

 

─  「記住對帶你回家的人一定要有禮貌,男性年紀大一點的叫老爺,女性是夫人,年紀輕的則是少爺和小姐,如果實在分不出就喊さま(大人)。」  ─

 

唔~~怎麼辦不知道。雖然眼前的人真的很漂亮,但應該不是姐姐沒錯啊。

光樹抬頭怯生生地喊出最後的選項。

「對、對不起,赤司さま?」

 

赤司HP遭受1000點攻擊,陷入暈眩狀態。

 

努力回復了心神的赤司半摀著臉掩飾自己暗爽的怪異表情,再度摸摸光樹的頭。

「光樹乖,之前不管誰教了你什麼都不用管,以後只要記住我說的就可以了,知道嗎。」

 

雖然不是很理解赤司的意思,不過看起來對方的心情似乎變好了,光樹再度露出笑容答應。

 

「不需要稱謂,你可以直接叫我征十郎或者征。」

 

「嗯,那…征くん?」

 

輕輕捏了下光樹柔軟的臉頰後,起身伸著手等著孩子主動覆上。

「來吧,我們先下樓吃早餐,之後再帶你去買衣服。」


與魔王的相處 –新年參拜

分了好多天寫,到後面都不知道寫什麼了(つд∩)



說到新年,除了和家人團聚外,另一項重點活動就屬新年參拜了,這種能大家一起玩鬧的機會,籃球部的幾個過動兒當然不會放過,早在假期前就定好了時間。

當然降旗也非常期待,不如說已經等不及想出門透透氣了。這兩天不論他走到哪裡、做什麼,身邊總有個黏皮糖會跟著。

如果說只是跟著也就算了,偏偏這兩個赤司還當自己像個需要保護的小孩子一樣,作飯說拿刀會危險、洗碗怕摔破割傷,嘮叨的程度堪比自家老媽,唯有乖乖的坐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喝茶、看電視才能得到一點清靜。

雖然知道被優秀萬能的赤司大人們如此伺候還抱怨的自己可能有點不知好歹,不過降旗畢竟是家裡末子,從小也是被疼大的,一下子被約束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去,再悶下去自己一定會爆炸的。

 

「光樹,怎麼皺著眉頭,不舒服嗎?」

 

看著身旁的征士郎輕撫自己眉頭一臉擔心,降旗雖然感覺有點罪惡感,但也覺得委屈,嘴巴不禁癟起來。

征十郎進來起居室時看到這樣的畫面,輕笑的拍了拍降旗的頭。

「降旗,明天還是決定要去新年參拜嗎?」

 

「我以為我們已經討論過了。」降旗環抱雙手,故意撇開頭。

 

「光樹,天冷路滑、待在家裡不是更好。」

征士郎覺得有點無奈,但這次降旗似乎特別頑固,兩兄弟好說歹說都無法說服。

 

「剛剛本家來電,要我們明天早上過去一趟…」

 

「一定要兩個人去嗎?」

 

突然的消息讓降旗也懵了一下,看著兩兄弟神情嚴肅的討論著,嘴角卻不自覺的偷偷上揚。

「沒關係的!你們去吧,我這麼大的人了會有什麼事,而且黑子也在啊。」

 

看兩兄弟似乎還要開口,降旗更加耍賴的抓著兩人的手晃著。

「好嘛,大不了我定時回報嘛。而且你們的事早結束的話還可以過來會合啊,拜託啦~」

 

雀躍的樣子像是期待散步的小狗狗,大大的笑容配上亮晶晶的眼睛,似乎還能看到身後的狗尾巴在搖來搖去。

 

兩兄弟互看對方一眼便毫無抵抗力的點頭答應,默默預感將要成為寵妻俱樂部的一員。

想起以前聽過一句肉麻的情話,“只要是為了你的笑容,甚至可以去摘下天上的星星”那時自己還和征士郎狠狠鄙視了一番,不過現在可是相當能體會這樣的衝動。

 

 

隔日,赤司兄弟早早的就被降旗拽下了床,看著穿著圍裙拿著湯勺動作麻利準備早餐的降旗,說實話心情有點複雜。雖然這樣的人妻裝扮確實很可愛,但這殷勤很明顯是想快點把他們送出門。

好好享用了完全是按照兄弟兩口味製作的豐盛早餐後,征十郎注意到降旗身上的輕便打扮。

「降旗,既然要去參拜,怎麼不穿和服。」

 

「那個…因為跟黑子約好了之後還要去打街籃…」

眼神有點漂移的回答著,事實上就算之後沒有其他安排,降旗也不想穿上赤司帶來的和服。那一看就知道是極好的料子,不僅是因為太貴重不說,最主要原因還是降旗覺得自己不適合。

驚覺再就著這個話題聊下去,這個原因一定會被察覺,然後征十郎就會一副寬和大度的樣子來擺臭臉。

長久相處下來,降旗發現赤司兄弟最不喜歡自己不夠自信,照他們的說法是“太委曲求全的話,他們會感到挫敗”,不過降旗還是固執地認為這才是真正現實的基準,所以即使常常被威逼利誘不要那麼客氣,但總是無法習慣。

好在突然的門鈴聲瞬間化解危機。

 

「應該是本家的司機。降旗,我們會盡早把事情處理完,一個人外出事事都要小心。」

 

看著開心送他們出門的降旗,征士郎心動之餘不免感覺有點哀怨,如果不是因為本家的狀況比較不好控制,他絕對會把降旗一起打包帶回去。

「光樹,我們會盡快過去會合的,隨時電話聯絡。」

 

 

看著高級轎車慢慢駛離,降旗也準備出發前去約定地點,一想到今天的行程,嘴上不自覺的哼著歌,腳步也更加快了些。

 

「不好意思,這位同學…」

 

此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叫住了自己,連帶著面前是兩位目測190的高大身影。

好高喔,感覺…跟青峰差不多?

或許是因為對方微笑著,降旗一點都不覺得害怕,反而還因為外貌實在太美型而紅了臉。

 

「你知道附近有籃球場嗎?請問。」

 

開口詢問的是站在後方的那位,外表相較粗曠野性多了,雖然有感到壓迫感,但和奇怪的日文的句式搭配起來反而很可愛。

頓時理解赤司他們為什麼總喜歡逗自己玩,還真是被帶壞了。

 

「恩恩,這附近有幾個街球場,我推薦兩個街區外的那個;雖然偏僻了點,不過因為是半室內的,場地狀況應該會比較好。」

看到對方臉一下就亮起來,降旗也被帶起了好心情,覺得好久沒遇到這樣率直的人了。

「我可以先畫地圖給你們,和朋友們新年參拜完後我們也會過去,可以的話希望能一起打球。」

 

兩位歸國子女一聽到富有日本文化氣息的新年活動,有默契地表示了同行的請求,正在煩惱地圖要怎樣畫才簡單易懂的降旗二話不說立刻答應。

在路上的閒聊中得知兩人在開學後會以交換生的身份進入帝光。

 

「請到時候務必來籃球部參觀,不是我在吹牛,大家實力都很強喔,還是這一屆大賽冠軍。雖然個性有點…奇葩,不過你們都這麼喜歡籃球,一定可以處的很好的。」

 

 

 

  •   ※   參拜就跳過去吧٩(ŏ﹏ŏ、)۶   ※   ※

 

 

現在看著所有人在街籃場安分的暖身,降旗真是說不出的欣慰。想到剛剛混亂的經過,變相理解了何謂不打不相識。

一開始明明都還規矩的自我介紹、聊天打屁,也不知道青峰是怎麼回事,特別喜歡跟火神對著幹,再加上黃瀨、高尾幾個愛攪和的,神主都差點出來拿掃帚趕人了。

 

才剛認識不到一天就這麼這熱鬧了,入社後的情況根本就不敢想像。

 

「降旗君,不要緊吧,臉色看起來很差。」

 

看到黑子萬年撲克臉的嘴角難得微微翹起,就知道這是明顯的調侃,降旗回覆了個哀怨的表情。

 

這下黑子更是不客氣的笑出聲。

「其實降旗君可以再輕鬆點的,把他們交給赤司君就行。」

 

「這樣我反而要替青峰和火神擔心也說不定。」

 

一提起赤司才想到直到現在都還沒空檢查手機訊息,答應了定時回報的,或許我現在要擔心的其實是自己?

 

手機鈴聲的響起打斷了黑子正想開口詢問為何降旗突然慌張地翻找東西。

 

「是赤司君。」

 

這句話簡直像是死刑宣告,降旗只能拿著好不容易找到的手機,欲哭無淚地等著。

平常不覺得黑子的撲克臉有什麼不好,但現在可是會讓人急得發昏。一聽到黑子說了再見、連電話都沒等他放下,立刻發出提問。

「怎麼樣、黑子,赤司他們很生氣嗎?」

 

黑子看了眼降旗手機顯示的未接來電及訊息通知,忍不住對自家隊長小小腹誹,這樣的查勤量誰受的了。

 

「沒事的,已經解釋過了。另外赤司君要我帶話,說已經出發要到這,等等再一起回家…」

黑子觀察著降旗的表情從安心到充滿黑線。

「降旗君,一起回家是指…」

 

聽著降旗簡潔的說明,反而變成黑子黑了臉。

說明真的很簡潔,前後二十個字不多不少。「媽媽擔心我一個人看家,所以請赤司君們來陪我。」

都已經一起過夜三天了,說的出口的只有二十個字,那不能說的豈不是要塞滿整張稿紙。

 

「降旗君,我知道你總是太為他人著想。但遇到這種人身安危的事,應該立刻打電話求救啊,即使只有我一個人,也會拚盡全力護你周全。」

 

降旗當然希望黑子能來陪自己,但是過年畢竟是團圓的節日,想想還是不好開口,只要有這份心就已經很感動了。

 

 

黑子的捨身就義、降旗的感動無奈;大家都看慣的小劇場,只有火神給出反應。

 

「阿降怎麼了嗎?遇到困難就說出來吧,大家可以一起解決的。」

 

「真是幫大忙了,火神君。等等會有紅頭髮的魔、…不良少年來拐帶降旗君。希望你能幫忙施以援手。」

 

眾人看著黑子臉不紅氣不喘的就把火神拱為祭品,但在誰都不想成為祭品2號的默契下,彼此僅在眼神交流中就達成了協議。

 

抱歉了,火神。在死期前,我們一定會盡量對你好些的。

 

想著以後自己成為祭品的機率應該會降低不少的青峰欣慰又同情的拍了拍火神的肩。

「如果能平安無事,不管幾場oneon one我都奉陪。」

 

「好狡猾喔,小青峰,我也要oneon one。」

 

雖然黃瀨鼓著臉頰氣呼呼的耍嬌很可愛,但青峰卻只想糊他一臉。

「笨蛋,你少作點死我就謝天謝地了。」

 

 

打打鬧鬧中,每個人都下場輪了幾番,現在降旗和黑子、火神坐在邊上聊天。雖然火神早已打定主意會入部,但降旗還是本著經理的使命感詳細的介紹著。

 

「阿降你這麼喜歡籃球,怎麼不直接入部?能夠上場打比賽一定會更開心啊。」

 

「像我這樣的新手怎麼可能上場啊,只要能跟大家一起努力、就算只能幫得上一點忙,我就很滿足了。」

 

「我也贊同火神君的提議,降旗君實在太謙虛了,就算再自傲點都不過份。況且大家真的太依賴你,讓他們多學學自立也是好的。」

 

「我可以幫你加訓喔,阿降。」

 

「這就請務必慎重考慮了,降旗君。」

 

「黑子你幾個意思啊!」

 

──   以下鬥嘴無限延伸   ──

 

 

而辛苦趕來球場的赤司兄弟第一眼看到的是降旗護著黑子、面前一位不認識的高大男子正在暴走。

雖然以他們高轉速的頭腦可以很快判斷出這名不認識的人應該是誰的球友,但所有物被過分靠近的厭惡感還是無法壓抑。

 

赤司掛上禮貌性的微笑、毫無違和的牽起降旗把他從兩人中間帶到自己身後。另一邊的征士郎就沒這麼圓融了,直接無視眾人、攬著降旗腰部就想把他拖走。

「光樹,快點回家,我累了。」

 

「慢著,你要把阿降帶去哪裡?」火神反應極快的抓著降旗另一邊的手往回拉。

 

「阿降…」 / 「阿降?」

 

相當好聽的清亮嗓音不輕不重吐出簡單的音節,但被喊的本人只感覺渾身顫慄,沒想到火神竟然把黑子的玩笑當真,而且似乎連平常穩重的征十郎君都不太高興。

 

「火神,赤司他們是籃球部的隊長喔。火神是開學後帝光的交換生,也會加入籃球部喔。」

降旗轉來轉去急忙解釋著,希望能趕快弭平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只是一緊張起來就會手忙腳亂的性格,加上一般用以平衡的雙手、下盤分別被三人控制,即使場邊的殘雪不多,還是讓降旗硬生生地滑了一下,不過也因為赤司和火神始終沒人願意先放手,雖然狼狽但也避免了平地摔的命運。

 

「不要緊吧,降旗君。你們三個還不趕快鬆手。」

 

被黑子一喊,赤司和火神才像觸電般放開箝制的地方,像等著老師訓話的學生般排排站。

 

「謝謝你,黑子。還有火神,抱歉喔,剛剛是跟你開玩笑,赤司他們人很好的。」

 

「沒什麼啦,阿降你真的沒事嗎?」

 

降旗苦笑的拉著濕了一大片的褲子。

「你們太誇張了,只是滑了一跤…不過這個樣子也只能回家了。」

 

「請火神君負起責任背你回去吧。」

 

「我(僕)來背就可以。」

 

「還是請司機來吧。」

 

所有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主意像剛剛不是一般跌倒而是從樓上滾下來仆街,這可真是打擊到了降旗的自尊心。

雖然的確做的是經理的工作,不過我可是現役高中男生。

有點氣惱的將征十郎耳邊的電話摀住。

 

「這樣回去就行了,我自己走。」

 

 

 

  •     ※     ※

 

 

緩緩的走了一段路後降旗發現剛剛還完全沒事的右腳似乎有點微和感,可能是稍微拐到了吧,停下來稍作休息並唾棄一下自己的不中用。

瞄了眼從剛才就一副愧疚樣子跟在自己身後的征十郎與征士郎。

我剛剛應該沒有表現的很生氣…吧?

就在和心中的罪惡感爭論時,後方兩人立刻發現降旗的小動作抓準機會蹭到身邊來。

看著一左一右架住自己的兩人那小心翼翼的樣子,降旗在心裡悄悄嘆口氣,把心軟也加入唾棄項目中。

主動握住了赤司們的手,無視他們驚訝的表情拉著就繼續前進。

 

「吶,知道你們這麼看重我,當然是很高興…但真的太過保護了。」

拜託不要一直讓我下修底線,自己的個性如何死心眼降旗十分清楚,如果完全沉淪下去的話,自己會變成怎樣根本就不敢想。

 

「保護自己的東西有什麼不對,更何況還是最喜歡的人。」

征士郎理直氣壯的回覆,堵的降旗才像是說了奇怪的話般嘴巴開闔了半天卻擠不出一個字。

征十郎輕笑的摸摸對方的頭安撫著。

「我跟征士郎想法一樣,可是如果不是因為降旗總是表現得生份,我們也不會如此緊迫盯人啊。」

 

 

什麼嘛,到最後又變成我的錯了,果然大少爺就是難伺候。

「要依賴還不簡單,可不要最後是你們嫌煩。」

 

看著左邊征士郎一臉懷疑、右邊征十郎一臉寵溺,這兩傢伙分明不相信自己嘛。

 

「那個…其實右腳好像有點拐到了,所以我們走慢、」

 

「降旗!」   /   「光樹!」

 

「「這麼嚴重的事為什麼現在才說!」」

 

降旗被吼的一愣一愣的,剛想到要反駁,人已經像米袋一樣被扛著了。

 

「根本就沒有嚴重!快放我下來,征士郎!」

 

「降旗,乖一點。現在要趕快回去幫你看看。」

 

「只是感覺怪怪的而已,你們太小題大作了,剛剛還說不會緊迫盯人的。」

大眼瞪著在旁邊護著的征十郎。

 

「前題是降旗你安然無事。」

 

「所以說沒事!」

 

「光樹你再亂動就換公主抱囉。」

 

「唔~~笨蛋司──」

 

 

 

おまけ

 

「小光,我是征和征ちゃん的媽媽,本來想過兩天去見你的,聽說你扭傷了,要不要緊?」

 

「媽媽!?」

 

「哇~小光喊我媽媽誒,好開心啊。見面就改在黃金週吧,到時務必來讓我招待喔。」

 

「請等、」

 

「啊!旦那叫我了,那兩孩子就拜託囉。」

 

 

「赤、司──」

 

 

下集、見家長?

 


戰爭三十題衍生 (3)

隨著兩方各有進退,戰事又一次的趨於平靜,雖然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消停,但為了各種不同的信念還是努力的忍耐著,並祈求下一次的開戰能成為最後一次。

 

吵嚷的聲音陸陸續續傳來,即使是在營帳中,降旗也能猜到大概又是一次暫時性的收兵。在看不到只能聽、沒人可問的情況下,焦急不安迅速的增長。這個時候就算是赤司也好,快點來個人吧。

就像順應自己的希望一般,帳幕被粗暴地拉開,進來的幾個人身上都沾染著不同程度的塵土、血跡,臉上也無一不是仇視憤怒的樣子。

 

被包圍的降旗警戒的看著對方,克制著絕對不要露出害怕樣子,為首的士兵見狀立刻抬起槍托重重地朝腹部打去。

「你這傢伙憑什麼這樣舒舒服服地躺在這裡!」

 

拳頭毫無收力的落下但卻沒聽到期望的求饒,不如說連一點哀號聲都沒有發出,降旗死命咬著嘴唇忍耐反而讓士兵們的怒氣更升,起手一個耳光就甩過去。

「張著眼瞪人、膽子很大嘛!看我把你眼睛挖出來是不是還能這麼有骨氣!」

隨手將小桌的餐碟敲破抵在降旗臉上,銳利的邊緣立刻抹出一道血痕。

 

「勸你們到此為止,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從背後突然傳來的說話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角落何時多了個人,在場訓練有素的士兵竟沒一個發現。

原本看對方瘦弱還想仗著人多叫對方閉嘴,但發現了來人的肩章後,領頭的立刻吆喝大家散去,離去前還洩憤的往降旗身上補上一腳。

 

「還好吧。」

 

雖然降旗痛的臉都扭曲了,但對方也只是不清不重的問一句,似乎只要沒死都不算有事。

 

「…我見過你。」

 

「黛千尋,以後還有的是機會。」

了解降旗沒被打傻後,黛俐落轉身離開。

 

「等等!我還想問…」

 

「對了,提醒你一下,赤司應該差不多要回來囉。」

 

「可惡…」

無力阻止對方的離開,降旗脫力的攤回床上,全身上下都在叫囂著疼痛,苦笑了一下反而牽動嘴角的傷口,不過也不算沒有收穫…

黛只收走了小桌上的破片,劃傷自己的那塊被丟在床墊上竟無視了,也不知是粗心還是故意,費了番功夫總算拿到後小心的將它藏在枕頭下。

 

赤司快回來了,有什麼不對的話一下就會被發現,先不能輕舉妄動。話說剛剛那個人…無聲無息的感覺倒跟黑子有點像,若不是那些士兵們提到肩章,那時自己根本沒辦法注意那麼多。

確實是沒看過…特殊的兵種嗎?而且說了會再見……

降旗直覺不認為對方是經過報備進來的,那避著赤司來見自己的目的又是什麼?

 

思考被漸近的敬禮、戰況回報聲打斷,降旗知道赤司已經回到營區,進來是早晚的事。

稍微側著身將微腫的左臉頰埋進枕頭裡遮掩、閉上眼睛,想起剛剛每個士兵身上的狼狽,降旗暫時不想跟赤司有任何交流。

說也意外,還真如自己所想,那天之後就沒再見到赤司,正確來說,沒在醒著的時候見到。

降旗在熬了幾夜觀察守衛時發現,赤司只會在半夜回來休息,然後一早又不見人影。

現在餐點都是由他的副官實渕玲央送來的。雖然是個可以聊天的人,不過很清楚什麼可以說、什麼不可以,不及赤司但也相當聰明敏銳,降旗常常會有被看透的危機警報。

 

「那個,玲央姐…怎麼說我都是俘虜,一直在這躺著挺奇怪的,一般不是都要做些苦力嗎?可以的話,我也想動一動啊…」

 

實際上降旗逃跑過一次,但還沒走出200公尺就被黛趕回來了,這真的不能怪他,誰知道黛喜歡窩在小路偷懶呢。

因此多了解外圍環境就變成了降旗的首要課題。

 

「這個要問小征誒。上次不是有人跑進來對小光你動粗嗎,小征挺生氣的喔,如果把你丟在外面的話,不是更容易發生這種事嗎?」

 

!?…我應該掩飾得很好吧?生什麼氣?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就像觸電一樣,降旗腦中一片空白,下意識跳出的疑問還未來得及開口就有士兵來報葉山中尉似乎又炸了什麼的消息,玲央姐說著會幫忙問問看赤司,便急急忙忙趕去收拾爛攤子。

 

此時,怔愣的降旗視線內,又來了一位稀客。

 

 

 

※  ※  ※

 

 

約略的掃過火神全身,雖然塵土、髒污少不了,不過卻沒有需要注意的大傷,黑子讚許的點點頭。

「看來火神君這次非常冷靜,果然就算是笨蛋也是有學習能力的。」

 

無視火神的咆嘯及蹂躪著自己頭髮的大手,黑子依舊平靜地繼續。

「那麼,有什麼好消息嗎?」

 

 

※  ※  ※

 

 

「你是…青峰大輝。」

 

「你知道我啊,小狗狗。」

 

「小、小狗!?」

雖然從進來到現在每一動作都很帥氣俐落,但還是一眼就看出來絕對是偷溜的。再說這是什麼別稱啊,也太惡趣味了。

 

「廢話不多說,你有什麼話想告訴火神的嗎?」

 

對於這沒頭沒尾的問話,降旗驚訝之餘也架起了警戒,畢竟兩人根本沒好到可以犯下通敵罪的交情,如果不是笨蛋,就是想從自己身上撈好處。

 

「為什麼要幫我?不可能沒有條件吧。」

比起黛有一句沒一句,回的話也不知是真是假,青峰看起來隨興真實多了,雖然可能無法預測他的行動,但一定程度上應該可以相信吧。

 

「我沒有要幫你,只是跟火神比試順便帶個話而已。」青峰大喇喇地坐著,一點也沒有睜眼說瞎話的心虛。

 

「還是快點說比較好喔,雖然赤司現在去開會,但他最近看你看的可嚴咧。」

 

為什麼今天聽到和赤司有關的都和自己所想有很大出入啊…

降旗在心中的小劇場裡把赤司推到一邊,即使對方臉色發黑也裝沒看見,集中精神埋頭思考著該給出怎樣的訊息。

不過不管是地形位置、人員部署,現在自己手中有用的訊息一樣也沒有…只能賭一把了。

 

「請幫我拿一下脖子上的鍊墜。」

 

青峰聞言翻開降旗的領口、看到皮繩還沒用力就聽到降旗的制止。

「只要墜子就好了,你整個扯下來如果被赤司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對我們都不好。」

 

「嘖!說實在的,你和赤司是什麼關係,之前進來揍你的那幾個傢伙赤司可是直接判軍法。」

因為不擅長解繩結、又嫌麻煩,青峰將項鍊轉了一圈把墜子塞到降旗被綁在頭頂的手中。

 

「我們沒有任何關係,擅自闖入長官辦公的地方受點罰也很正常,更何況現在開戰中。」

 

青峰明顯不把這套說詞當一回事的表情讓降旗有點無奈。

「你在這雇傭這麼久了應該是最清楚的。」

 

聽到這樣的回答,青峰露出一貫的痞笑

「我確實是待在這個國家蠻久的,但那傢伙可是這次開戰才空降來的,不過只要拿得出實力也沒人敢有意見。」

 

說著說著像是想到什麼,青峰笑得更張狂。

「哈,有意見的現在也沒一個“能”開口就是了。」

 

「…在我們那邊可是對這位神秘的最高長官相當好奇呢,難道赤司不是這個國家的人?」

 

「我不管這種事,不過被你這麼問倒也想打聽打聽。相信我,我們這邊的好奇不會比你們少。」

 

看著面前生出惡魔角和尾巴、一臉正打著壞主意的大小孩,口中似乎還嘟囔著“去問五月”什麼的,降旗想想決定先讓對方回神。

「這個,請交給火神,這樣他就會知道我還平安。」

 

青峰看了看降旗手中分解的鍊墜,鳶型的墜子已變成鏤空的底座,原本以為的十字架雕刻其實是嵌上去的,而降旗要交付的就是其中底座的部分。

 

「用這種方式確認生死,做的挺巧妙的嘛。」

 

因為台座嵌合的十分精準再加上主體的十字架實在是簡單樸素到沒有特點,所以就算被拿去作身份證明也很難注意到可以拆開。

這個做法是降旗在被歸入狙擊兵的時候想到的,也只告訴了同樣擁有這樣鍊墜的黑子和火神,說是為了以防萬一,其實也只是想有個地方能留遺言罷了。

 

「被收編時,長大教會的修女給的…希望就算遇到再大的苦難也不要拋棄信仰。」

 

翻看一下滿足好奇心後,青峰將墜子收到胸前的口袋、起身。

「時間差不多了,先走啦。」

 

 

如果照以往,不到晚餐時間應該是不會再有人進來了,不過今天想找降旗的客人似乎特別多,只是這位與其說是客人不如說是最終Boss。

好幾日沒有交集的赤司突然出現在面前讓降旗有點適應不良,而且跟在後方的玲央姐還對自己露出個抱歉的笑容就退出去。

對著進來就一屁股坐在跟前靜靜不說話的赤司,降旗覺得自己就像等待宣判的犯人。

唔…不只腦袋裡一片漿糊、胃似乎也不好了…

說什麼感覺都不對,更正確來說,由自己開口就是件奇怪的事。

 

看到降旗又陷進思考中無視自己,赤司也決定趁機釐清一下腦中的想法。

 

赤司發現自己竟然會發呆了。本來這種浪費時間、無用的行為絕不可能發生。就在降旗被襲擊的那晚,自己一開始的確是有著所有物被侵害的巨大憤怒,但僅僅是看著對方的睡顏,內心就漸漸平靜下來。

雖然戰鬥能力不亮眼,但好歹也是軍人,這是第一次降旗毫無防備的在自己面前睡著。結果最後還真的就這樣看了大半個晚上,該處理的文件一樣沒動,心裡卻異常滿足。

本以為因為是征十郎的特別才導致自己在意,但在刻意疏遠的這幾日中明白完全不是如此。

警戒心很強卻絲毫沒有心眼、覺得他單純時又感受的比誰都多、掩飾自己的功夫超級爛,那雙眼睛總像毫不保留透漏一切但又無法讀全。

直到現在,赤司才願意承認自己對降旗的感覺是喜歡。以往將事物分成必要、不必要的自己,第一次有了即使不必要也希望對方存在的心情。

看著降旗放鬆安穩的樣子,自己的內心也會跟著平靜、單單只是想到他偶爾流露出的開心表情,自己也會不自覺彎起嘴角。雖然對自己影響力如此之大,但還是甘之如飴。

 

赤司滿意的抬手摸了摸降旗的左臉頰,之前劃傷的痕跡已幾乎看不見,只上了一次藥就有這樣的效果,看來要去謝謝五月了。

順手把對方略長的瀏海塞到耳後,那蓬鬆的手感真讓人愛不釋手。

「聽說你想要走動走動,為什麼不直接問我。」

 

如果不是因為對方是敵軍將領,還是在充滿煙硝味的軍營,再加上自己被五花大綁,降旗一定以為自己是在教會中被不率直的弟弟撒嬌。

不對、不對,赤司撒嬌什麼的實在太驚悚,說他的准星已經鎖定我了還比較可信;而且明明是自己跑不見人…

稍微偏頭躲避赤司太過親暱的碰觸,降旗腦袋高速運轉著該怎麼應對才能讓赤司放行的可能性變大。

 

被降旗迴避雖讓赤司有點不爽,不過也看到了對方癟嘴的可愛模樣,想必是在抱怨自己不見人影吧,衡量了下還是決定大方的原諒這隻越來越大膽的小狗。

 

「可以喔,你就來幫我跑腿吧。」

 

一拿定主意,赤司立刻起身到另一側的櫥櫃中拿出一套自己的軍服,看著降旗從聽到自己的說話後就吃驚的楞在那,好笑的將衣服丟到他臉上然後割斷綁束手腳的繩索。

 

「換上。」

 

降旗簡直像看著顯示神蹟的聖人般膜拜著躺在手中的軍服。

不是吧,雖然軍階只在領章的地方表現出來,但如果真的穿上赤司的軍服,不用一個禮拜搞不好全營的人都會認識我,到時候還怎麼逃命。

 

「那個、赤司…」就不能換一件嗎?

 

「我不介意動手幫你換。」

 

無奈的閉了嘴…

雖然很想請赤司出去、至少也轉過去,不過看這傢伙一副“我是老大,聽我的話天經地義”的態勢,直覺如果再不動作,對方的手真的就想伸過來了。

 

「我換、馬上…」

面著赤司迅速的後退三大步,確定對方暫時沒有靠近的打算後立即轉過身開始換衣服。

只是這樣的距離根本就沒法安心,針刺般的視線一直促使著降旗不斷回頭確認赤司是不是還好好待在原位,感覺手抖的鈕扣都解不好。

 

看著降旗搖搖晃晃、像剛跑完圈般虛脫的站在面前等自己檢閱,赤司用手掩住輕笑的嘴角。

「其實你可以要求我迴避。」

 

「為什麼不早說啊!」

一下沒控制住,降旗悲憤地把心中的吐槽喊出,接收到赤司帶著興味的挑眉才發現為時已晚。

 

也不管降旗的尷尬不安,赤司仔細將他全身上下看了遍,軍服大致上還算合身,不過領口低了點。

伸手想將第一個鈕扣扣上,才動作,這隻小狗立刻驚嚇的舉起雙手擺出防衛姿態。

 

「別亂動,站好。」

將領口、袖口、衣襬紮得整整齊齊後,赤司才滿意的拉著降旗離開軍帳。

 

「以後我的一切就是你的責任,平常乖乖跟著、要待在我看的到的地方…」

 

從頭到尾被拉著跑的降旗努力記憶著所走的路線邊分心聽著赤司的交代,一小段路後才發現對方早停下了話語,以為是交代完了正想回應時,赤司使勁一拉讓兩人拐進了小巷中,直到背部抵在牆上時,降旗才反應過來想抽開被緊抓的手拉開兩人的距離。

赤司因為察覺到自己的掙扎,也加重了緊握的力道,在退路全被封死的情況下,降旗雖似鎮定地面對俯在自己面前的敵方將領,大腦中卻只能重複著“危險、必須快點離開”這樣簡單的命令而已。

 

隨著時間的經過,體內的腎上腺素也逐漸平靜,重新掌握身體主控權的降旗在頭腦恢復運轉的當下立即冒出一個驚悚的疑問,“為什麼我們要站在這裡維持著這樣的姿勢互看啊!?”,而且自己明明做了反抗動作,赤司卻一聲不吭?

 

或許是因為赤司的行為實在太反常,降旗乖順的讓對方將自己微微發抖的手拉到臉頰邊貼著。

雖然還是一貫的強勢,但能感覺到赤司有意收斂那種主宰一切的壓迫感。

 

他在遷就我…?

 

心情有點複雜的看著磨蹭自己的手、像在撒嬌的赤司,那樣安心放鬆的樣子…

 

 

「光樹,待在這裡、哪兒都不要去…」

 




戰爭三十題衍生 (2)

一睜眼,降旗看到的是熟悉的軍帳支架和天頂,呆愣地盯著上方好一會兒,正以為自己只是做了個異常真實的夢時,後腦杓的鈍痛感及時將自己拉回現實。

像是剛退麻藥的病患一樣全身的知覺伴隨著疼痛漸漸回復,降旗呻吟的罵了一聲想翻身下床,終於發現手腳早已被綑綁無法動彈,掙扎了半天一點鬆動的跡象都沒有,往好處想至少四肢完好,床墊也蠻軟的。

真是不要命了,還有精神胡思亂想!果真像赤司說的膽子越來越大…

 

「對了、赤司!」

忘記雙手被綁在床頭,激動的坐起來的後果便是再度倒回床鋪。

原本已消去大半的頭痛似乎又暈眩起來了,不過降旗決定在自己腦袋還算清醒的時候整理一下目前的狀況,畢竟俘虜還能有什麼下場呢。

使勁地動動下半身,看來腳部一切正常,這是個好消息…不過剛剛想坐起來時,右肩有點悶痛,可能是被那個冒牌貨壓制時扭傷了。

判斷現在身體機能意外的好過頭後,降旗開始左右觀察著這個囚禁自己的軍帳。比一般士兵住的稍大,再加上桌面上的標位地圖,應該是隊長級的人在住的…特意把我綁在這裡是想套情報嗎?看著隨意放在桌上很有可能是機密的文件,小看人也有個限度吧,降旗在心中小小唾棄這個軍帳的主人。

照理來說這次作戰很明顯是成功的,不但解決了他們的副官、補給也被我們毀了,不過既然有埋伏…應該是已經預測到我們的行動才是,可是車隊那邊卻一點準備都沒有……

 

「他們…是誘餌……!?」

降旗的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手腳又開始試著掙脫綑綁。

 

「你掙不開的。」

是一直聽慣的清亮聲音,但卻感覺冰冷無比。

 

降旗看著推開帳幔進來、打暈自己的那個冒牌貨,毫不掩飾憤怒的瞪著對方並持續著手上的掙扎;看著那個冒牌貨因為被反抗而沉了臉色,降旗就覺得痛快,即使現在被抓著頭髮死死按在床墊上,眼神中的挑釁還是表露無遺。

 

「我的話是絕對的,你最好記住了。」

 

「哼!算我拜託你,不要再維持這副模樣了,就算外表和聲音裝的再像,你和赤司還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預期的毆打沒有發生,降旗不解地看著對方不怒反笑,還未來的及思考,外面又衝進來一位意外的人。

 

「赤司,你這樣安排我不就不能找火神玩了嗎?」

 

「我說過進來要通報吧,大輝。」

 

這個闖進來有點流氓的人降旗非常認得,不僅是他的個人能力出眾在資料中總被列為注意對象,火神因為一開始栽在他手上好幾次,常常會在耳邊叨唸…

不過,現在更重要的是他剛剛叫那個冒牌貨什麼!?

 

看到下方的降旗露出從見面以來首次動搖的神情,嘴角的笑容弧度又更狂妄幾分。

「初次見面,我是赤司、赤司征士郎…」語畢,湊近耳邊再給出致命一擊。

 

「可不要搞錯囉。」

 

 

 

※  ※  ※

 

 

看著火神一腳踹開辦公室的大門,在旁的黑子難得沒有出聲制止。

而裡面的赤司對著風風火火的二人則像是早就料想到般平靜地舉起手擋住火神開口。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火神。」

 

「既然如此,赤司君,請把目前的情況告訴我們。」

與火神的外放不同,從小大家最怕的就是惹毛黑子,那種像蓋著鍋蓋煮東西不知何時會爆的恐怖體驗一次就很夠了。

 

「就我的私人情報知道降旗現在是平安無事…」

 

這消息讓黑子和火神都鬆了一口氣,不過疑問也隨之產生。

「但是公佈出來的是任務雖然成功了,但小隊也全體殉職…也就是說,上頭不打算派出救援?」

如果說黑子剛剛是秉持著禮貌來隱藏怒氣,現在的眼神則是完全不在乎後果的表達出“如果你敢跟著認同,我不會輕易放過。」

 

「什麼!別開玩笑了,誰都知道俘虜會被怎麼對待,更何況阿降身為狙擊兵,現在還幹掉他們的頭頭…」

黑子嚴肅的表情像是在佐證自己的想法,火神轉頭往赤司的辦公桌大掌一拍。

「不派救援也沒關係,少了人礙手礙腳,對我可是省事多了。」

 

雖然知道黑子與火神是因為擔心,但赤司還是非常不爽自己被小看,抓著火神的領子將他推回該有的距離。

「我認為上頭不是不派救援,而是他們也不清楚實際狀況;先前的間諜應該早就被發現了,所以小隊才會遭到埋伏。但就如火神所說,我們也不能只是慢吞吞地等著,我有件事要你去做,火神。」

 

簡單確認了赤司的安排後,火神立刻離開去作出戰準備,跟在後方的黑子站在大開的門邊猶豫了一下後還是轉過身提出疑問。

「既然間諜早就被發現了,為何作戰還會成功?」

 

察覺赤司並不打算回答,黑子恭敬的敬禮後把門帶上離開。

「我們希望的只是降旗君能夠平安回來。」

 

 

室內再度回復安靜,赤司支著手、躺靠在椅背上反省著剛剛對火神那樣不穩重的行為,心裡很清楚除了因為降旗被俘外,或許被降旗所謂的“家人”不信任的焦躁感更多一些吧。

 

接下來…可是一步都不能出錯。

 

 

 

※  ※  ※

 

 

被迫躺在床上好幾天了,外界的資訊一點都無法接收到,降旗半放棄地盯著帳篷口發呆,期望能進來個赤司以外的人或許自己還可以問問事情;無奈這是個隊長級的軍帳,一般人根本不可能隨意進出,而且這位赤司跟我們自家的實在有的拚,每一個進來的都一副巴不得趕快出去的樣子。

這兩天外面的動靜明顯增加,很有可能是要出戰了,一想到自己可能會造成大家的麻煩就不禁煩躁起來。

 

征士郎進門看到的就是一隻小狗不安分地在床上翻來翻去,發現自己進來還故意背對當沒看見。

放下手中的餐盤,征士郎彎下腰靠近降旗頸窩邊呼一口氣,看著耳朵如自己所想漸漸變紅,被無視的不滿立刻就煙消雲散。

這招實在是屢試不爽。事實上一開始並沒過多想法,只意外對方的反應很可愛,直到降旗知道他也是赤司後,那刻意劃清界線的表現反而讓自己更加惡意地想去逗弄他。

 

「吃飯了。」

 

降旗不是很情願地轉過身來,在還沒搞清楚狀況前自己真的不想跟這位赤司有太多牽扯,有點抗拒地看著舉在自己面前的湯匙,再看看拿著湯匙的人,認命的張開口。

整天躺著什麼事都不能做會有多餓,但降旗不敢不吃,自己之前只不過一、兩餐說沒胃口,這傢伙就不知道哪根神經線接錯威脅自己。

 

── “你可以不吃。不過相對的,你的隊長也沒得吃。” ──

 

 

努力的嚥下口中的食物,降旗斟酌著想說出口的話。

「…我們隊長、還好嗎?」

 

看著對方挑著眉卻沒有發怒的樣子,降旗決定大著膽子繼續開口。

「…我可以見見他嗎?」

 

「不覺得一個俘虜要求多了點?」故意用著疑問語氣挖苦對方,不過等真的看到降旗低頭失望的樣子,卻又無法覺得有趣。

「我說過了,乖乖聽話,你的隊長自然好過。」

 

 

好吧,至少知道了隊長沒事。那接下來…要繼續問下去嗎?雖然到現在,這位赤司沒做出任何傷害動作,但降旗隱隱覺得自己不能輕易踩踏任何界線。

第一次頂撞他感覺到的恐懼,絕對不是自己多心,如果真的讓他動怒,一定是被徹徹底底的毀滅。

 

「我想我的臉應該算蠻好看的,你其實可以大大方方地看。」

從反應、動作中,征士郎知道降旗雖然不是個膽大的人、但也絕不懦弱,特別是關於同伴的事情,他甚至可以跟你拼命,也就是這樣死心眼的特質讓征士郎很有好感,再加上自家哥哥那意外的傳話,讓自己對這個人真的是越來越感興趣。

 

「…那我可以提個問題嗎?」

 

這隻小狗真的很不會掩飾自己。看著降旗明明害怕、眼睛卻期待的發亮,征士郎難得微笑的點點頭。

 

「那個…我只知道那把匕首是重要的東西。那個時候,你看到我拿著…似乎很驚訝?」

其實這樣說已經語帶保留了,降旗直覺如果不是因為拿著這把匕首,這位赤司一定是直接解決他。

果然,話才一說完,立刻感覺到對方的笑意收的一乾二淨。

雖然比不上黑子,但降旗自覺對觀察人還是挺有信心的;與黑子能整理出一套規律邏輯不同,降旗的觀察更偏向感覺、是一種直來直往的感受力。

因此,就算這個赤司現在只是面無表情地直盯著他看、沒有任何被冒犯、生氣的樣子,降旗還是在心中默默標記這應該是個地雷。

 

其實這個問題征士郎也很想問,他承認降旗很特別、是到現在為止沒遇過的類型,可是竟然特別到讓征十郎願意用家族來交換?

動作俐落的將身側的匕首抽出、轉了一圈舉在降旗臉前,看著對方由不解轉為錯愕,征士郎緩緩開口。

 

「沒錯,這一把是我的…你很熟悉這東西,卻不知道它代表的意義。」

 

用刀柄輕輕挑起降旗的下巴,「看來征十郎真的很保護你。」

一瞬間驟升的威壓讓降旗下意識想後退避開,這才想起自己根本無處可躲。

 

「千尋,你打算站在那裡看多久。」

 

「打擾了,大家都準備好要請你過去。」

 

 

直到空間再度回復到自己一人,降旗的本能警告才稍稍停止,閉上眼努力平復呼吸及顫抖的身體。

那種被掠食者鎖定的感覺,和赤…、征十郎不同,這個赤司更加的具有侵略性。

但因為兩人外表過於相似,自己總在不知不覺中對這邊的赤司有親近感。

降旗發覺這樣的認知其實非常糟糕。

 

「他不是赤司…不是我認識的赤司。」

 

 

 

※  ※  ※

 

 

雙方佈局皆已站定,空氣中瀰漫的緊張只等主將一聲令下即可引發。

震天的號角再一次吹響,各自前線的標竿─火神與青峰鼓舞著士氣一齊往前衝去,兩軍交接處兵器敲擊聲四起,到處都是一遍混戰。

其中最顯眼的當然還是火神與青峰的對決,兩人周圍像是隔開一道無形的障壁,沒有任何人敢不識相的冒死打擾。

比起相較之前稚嫩的身手,現在的火神已可和青峰一來一往毫不相讓,不過因為擔心著降旗,攻擊似乎都帶了點急躁。

 

果不其然,進退幾招後,身為老手的青峰立刻發覺對手不夠靜心。轉念一想,八成是因為那個有“特殊待遇”的俘虜。

「今天實在是有失水準喔,火神。難不成是擔心你們家那隻被抓的小狗?」

 

「你知道阿降的事!?」

 

事實上赤司要火神做的就是看能不能從青峰口中套出些消息,因為他的個人情報來源並不穩固。

所以依照火神直線條的想法,首要就是先打敗對方然後再來問;現在聽到青峰主動說出,當下只覺得真是再好運沒有了。

 

得到滿意的印證,青峰痞笑的勾過火神肩膀。

「你這樣打我也不能盡興,不如我們來個交換條件怎麼樣?」

 

 

隨著各部隊人員的投入,戰術、編排有條不紊的傳達著,但兩軍主營中均不見此刻應在內坐鎮指揮的人。

 

而離戰場稍遠的一處高地,赤司輕靠在重型機車上看著瀰漫的硝煙。

 

「很久不見了,征十郎。」

看著眼前的人望著遠處似是對自己到來不甚在意,征士郎主動開口。

 

聞聲將視線轉回,赤司臉上一派從容「家族可真是惡劣啊。」

 

回以對方的笑容帶著一點不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這麼久沒見,你不會只想聊些家常吧。」

 

「降旗還好嗎?」與冷淡的語氣不同,眼神中殺氣換作普通人早就腿軟了。

 

可惜征士郎完全不將赤司的威懾放在眼裡,依舊傲然。「那隻小狗能吃能睡,偶爾還會大著膽子想搗蛋呢。」

 

停了會兒觀察對方的反應,抽出身側的匕首晃了晃。

「這個,想要回去?」

 

「我想要回來的是別的…而且,志在必得。」

 

除了意外,征士郎還感覺到被挑戰的不悅,抬手便將匕首拋了過去。

 

「降旗光樹竟然能比我們的遊戲還重要?」

 

赤司看著征士郎那微微顯露出的不解樣子也只是淡淡的勾起微笑,將小刀再拋了回去。

「你要還給我的話不如就交給降旗吧,我們約定了,他平安回來會再親自交還給我。」

 

看了眼再度回到手中的刀劍,征士郎收斂了下表情。

「有本事就來吧,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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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放假懶病就犯了_(:з」∠)_



戰爭三十題衍生

自從上過戰場後,失眠已是家常便飯,降旗走出帳篷,扒了扒因翻來覆去而睡翹的頭髮,想起一開始總是睜著眼到天亮,現在有一半以上的時間能夠安睡,自己已經覺得相當慶幸。

降旗慢慢走上射擊場後方的小坡,今天的月光很亮,夜晚的空氣感覺冰涼又乾淨,腦袋也因此更加清醒,似乎連平常的煙硝味都少了點。

小丘雖不高但也夠俯瞰整個軍營四周,在還是訓練兵時,同一小隊的大家時常會聚在這裡,有時抽抽菸、開點小差,有時抱怨一下長官的不人道,訓練辛苦但也就這樣撐過來了。

而現在,還能來這裡的只剩自己、黑子和火神三人;幸也是不幸,三人是在一家教會的育幼院一起長大,降旗相當感激在這樣資源競爭的環境中,還能夠遇到真心為自己著想的夥伴,在彼此互相扶持下生活倒也平靜快樂。

 

但戰爭的開始改變了一切,往常可接到許多零工的市集變得安靜、人們臉上只剩擔憂悲傷。隨著戰況的僵持,軍隊需要投入更多的人員,而無父無母的孤兒在那些高層老頭子看起來是最方便的選擇。

降旗覺得自己可能一輩子都忘不了被軍隊收編的那天,大批的軍人送來了無人認領的遺體並要帶走院內較年長的孩子,修女因為反對遭到了那些混蛋的槍擊,較幼小的孩子們受到驚嚇哭成一團,想想這應該是我第一次感覺到生命消逝的恐懼吧。

所幸子彈沒有傷到要害,在做了緊急處置後我們提出僅帶我們三人離開的交換條件,想交差了事的對方看在火神的份上答應了,想起那時火神還討價還價想自己一個人,話還沒說完立刻就被我和黑子踹到後頭…降旗臉上笑容的弧度更大了,從那之後就一次也沒機會回去…不知道大家是不是都平安無事呢?

 

降旗移動了一下讓自己坐得更舒適,這個突出山壁幾乎是自己的天然靠背及掩體,如果不特意爬過大石根本不會察覺裡邊還有空間,既好躲藏還可以輕鬆觀察進出的小路,當初發現時自己可是小小自豪了一下呢,看來經過一番磨練還是有長進的嘛。

目前知道這個專屬座位的只有三人,黑子不用說,本身就是觀察細微的個性,加上長久以來相處的了解,被發現也不意外;火神則完全就是靠野性直覺,雖然知道要來小丘找人,不過搜索的功夫還要再練練了;而最後一人是…

 

「又睡不著嗎。」

 

循著這好聽的聲音抬起頭,果不其然是那位“意外”的第三人;雖然面上完全看不出來,但毫無疑問語氣的句式可以感覺到對方不太高興。

維持仰頭的姿勢,對那位在頭頂上坐著不起眼石塊也能坐的像王座一樣的上司抱歉的笑了一下。

「赤司少佐。」

 

「在你打混摸魚的時候已經晉升為中佐了。」不屑的甩了個眼刀就偏頭自顧自欣賞風景。

 

「這樣啊…那麼,雖然知道您不稀罕虛名,還是祝賀您。」

 

若不是因為降旗的聲音太過溫暖認真,赤司根本不想回頭,不爽地盯著那像寵小孩的表情,作勢伸腳要往他臉上送,等看準降旗退開的空檔,隨即跳下大石跟著擠進來。

降旗看著對方巡視領地般挑了個喜歡的位置坐下後瞥了自己一眼,便識相的到旁邊一起坐著。

說起來這位比自己年紀小的上司怪癖可真不少,不喜歡說無用的話,老是一個眼神瞥過來瞥過去要大家猜、仗著自己眼睛大常盯著讓人腳軟、不喜歡被忤逆還超會記仇,然後最最地雷的就是把他當孩子看。

記得赤司剛被下派的時候,隊裡原本就有想讓他出糗的人了,畢竟貴族家的少爺、年紀輕輕位階大尉,一個小毛孩好好的在後勤不待,卻要跑到前線來指手畫腳,等到正式看到那張娃娃臉後起鬨囂張的簡直是翻倍成長。

而降旗因為出身的關係,不論對方是高位者還是平民,對於身分歧視一向都不認同,加上對年幼孩子較沒抵抗力,也就稍微出手幫了把,說是幫,其實也就是照規矩服從尊敬、跑跑腿送送文件罷了;如果早知道自己是多此一舉不說,還會勾起對方要命的興趣,降旗絕對不會伸出援手。

那次整頓赤司只花了五天,更正確來說,實際“動手”僅僅三天,如果不是因為頭兩天赤司只觀察什麼都沒做,自己也不會看他可憐去跟他說話,導致後來要做全職的萬能保姆。

降旗單手撐著頭,隨著赤司的視線望著下方的營區,聲音裡帶著點埋怨,

「那您為什麼還沒睡呢?明明常囉嗦注重身體什麼的…」

 

聽著提問,赤司轉回頭看著降旗、挑著眉想著這傢伙膽子還真是變大了,

「上面下來了命令…明天、最晚後天,會發佈作戰。」

見降旗保持著姿勢沒有回應,赤司也轉回頭,「我說過了,既然是我的部下就是屬於我的東西…」

 

知道這是那位彆扭上司的關心,降旗稍微柔軟了表情看著對方,緩緩拉開笑容。

「嗯,會的…你們都在這裡,不管怎樣我都會努力回來。」

 

此時剛升起的朝陽溫和的灑在降旗淡淡的笑臉上;平心而論,降旗的外表並非出眾的能讓人一眼驚艷,但赤司只覺得這個笑容乾淨溫暖,真的、真的…很美。

已經多久沒有看到這樣真心的笑臉了,自從母親不在以後,有多久沒遇到真正關心自己的人了…赤司不動聲色的握緊了拳頭。

只有這個人,我一定要保住。

 

 

 

從上司辦公室出來後,火神走在營區中左跑右跑的找著人,遠遠的發現降旗後,立刻大著嗓門、搖著手上前。

「阿降─你跑去哪啦?找你好一陣子了。」

 

「火神!你別跑啊,黑子看到又要罵你了。」

看著自己的好友不顧之前受傷,還像個猴子一樣跳來跳去,降旗忍不住出口提醒。

 

「你和黑子太誇張了啦,早就沒事了。」

雖然聽到黑子的名字讓火神表情有一瞬間扭曲,但轉念一想人又不在這邊,可不能被看扁,於是勾著降旗的肩膀拖著走。

「話說這次作戰…你知道了嗎?」

 

「嗯…我也是剛聽說。你也要出擊嗎?明明傷才剛好…跟黑子說了嗎?」

降旗明顯不贊同,但也知道命令無法更動,更何況火神可是前線兵內的人才,上面更不可能會答應。

 

「阿降啊──黑子那邊我會自己跟他說的,你先幫我保密吧。」

看著面前的火神明明是個身高190的大個子卻像小孩子一樣搖著自己的手臂說拜託,覺得實在是很可愛。

拍了拍他的頭,「那你現在去醫務室吧,我還要去小隊長那邊一下。」

 

「好,那晚一點一起吃飯。」

伸出拳頭相碰後,降旗好笑的看著火神碎碎念跑向另一個方向,其實不管找什麼藉口都瞞不過黑子的嘛。

 

 

出了辦公室的降旗並沒有馬上離開,反而在門外站定整理一下腦中的訊息,其實在發佈作戰後小隊長要求他們再集合一次時就猜到大概是有特別任務,只是現在情況超出了預估,反而有種意識像被抽離的不現實感。

 

─  最近的幾場作戰都與敵方不分軒輊,也因此戰爭一直持續…  ─

 

─  近期收到間諜的密報得知敵方主將與副官的行動,上頭希望能藉這個機會打開突破口、在場各位的狙擊技術眾所認可…  ─

 

─  我必須先跟各位道歉,這個行動…失敗了,會死……即使成功了,也是絕大的機會回不來……

這幾乎等於要你們去送命,因此參加與否並不強制、不如說,像小林、還有阿健,我希望你們能自行退出,就我所知你們是家裡的獨子…  ─

 

─  ……以上,願意接受的明凌晨一樣在這集合,之後會再說明詳細內容。  ─

 

到現在還是沒緩過來,可見衝擊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大,是因為那露骨的說話,還是因為平常風趣可靠的小隊長低頭道歉,降旗說不上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去了…自己應該會死吧,不過卻有可能幫上大家,更好一點,說不定能結束這場戰爭。

無關膽不膽小,就算不去也是要執行一般的作戰,

 

就像隊長說的,這是個機會…

 

 

想的太入神,身後的門突然打開時降旗小小的嚇了一跳,回過頭發現小隊長也從門內驚訝的看著自己。

「啊!太好了,降旗你還沒走。忘了告訴你,赤司中佐留話要你集合結束後過去。」

 

連跑了好幾個地方都沒有看到赤司…

要叫人來就乖乖待在辦公室嘛,降旗有一下沒一下揮著手搧風,不過也多虧這樣的捉迷藏讓腦袋能暫時休息一下,想到現在輪到自己要找理由來面對黑子和火神就不禁悲從中來,默默在心裡道歉:抱歉火神,以後一定少欺負你一點。

走著走著發現自己來到了射擊場後方的山坡路,降旗盯著面前的小路沒有多久,隨即決定小跑上去。

 

路程很短,一到小丘頂降旗立刻放聲大喊。

「咳、咳…赤、司───」

 

慢慢往兩人習慣的位置走去,果然看到赤司悠悠哉哉的坐在那邊,背後是快消失的夕陽餘暉,帶著戲謔地笑容等著自己。

「真─慢──」

 

「還不是因為哪位先生性格惡劣啊。」

太好了…真的在。

 

 

 

天空已完全暗了,唉─放火神他們鴿子,再加上作了那樣的決定,我會不會被吊起來打啊。

看了眼身旁的赤司,雖然以前也常有無言到天亮的時候,但現在氣壓明顯不對啊。

「赤司…你不問嗎?」

 

「你不是決定了,有什麼好問的。」

 

唔、果然在鬧彆扭…真是的,說不定明天就見不到了誒,還擺臉色給我看;都是上司,怎麼和我們小隊長差這麼多,幫你做牛做馬這麼久也不知道溫柔一點。

 

赤司看著降旗一個人嘟嘟囔囔、嘴還越翹越高,索性伸手往唇瓣捏下去,並湊到耳邊故意壓低聲音說話。

「想聽的話告訴你也不是不行,我一點也不希望你接受特別任務,甚至還想把你調離前線,這個回答滿不滿意啊。」

 

但降旗只覺得滿肚子委屈,赤司一點都沒手下留情,嘴巴被捏得很痛無法開口,力氣上又輸人拉不開。

看著降旗皺的像梅乾的臉,再欺負下去可能就要哭給自己看了,赤司可惜的放開手、用指背抹了抹降旗的眼角。

 

「……才沒哭。」

 

為什麼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能可愛成這樣,明顯的不甘哭音讓赤司無法再維持冷冰冰的撲克臉,事實上只要遇上降旗,自己的武裝總是很容易破功。

 

「這個給你,帶著。」

 

擺在面前的是一把的匕首,降旗認出了這是赤司一直貼身帶著的那把,整體簡單俐落乍看下與一般沒什麼不同,尾端兩面鑲嵌的紅玉是唯一的裝飾。

降旗也是拿過之後才發現刀柄似乎是用一種特別的石材製作的,因為細節處理相當精緻,降旗曾好奇的詢問過來源,但只得到赤司避重就輕的回覆說是家族的東西。

 

「不行,就算我沒什麼眼光也知道這是很重要的東西。」

鄭重的將赤司的手推回,卻一下被反手握住。

 

「既然知道很重要…那就好好收著,回來時再還我。」

 

感覺到降旗的回握,想到一開始吸引自己的就是因為這份認真、單純,赤司微微勾起嘴角,更加仔細描繪著每一分輪廓、每一根頭髮,希望能將此刻的畫面牢牢記在心裡。

但沒過多久,馬上便發現降旗因為太過熱切的注視羞紅了臉試圖轉移視線,於是伸手捧起對方的臉、直直的盯著眼睛並壞心地更貼近一步;不出所料,眼前的人立刻緊張的閉起眼睛。

如此美味的甜點在眼前不享用實在對不起自己,赤司用拇指輕輕摩娑剛剛被自己捏的略紅腫的唇瓣,最後卻只將降旗緊按進懷中、撩起瀏海在額頭印上親吻。

懷抱擁擠溫暖,赤司留戀的好不容易決定起身時瞥見降旗那吃驚的表情,終於忍不住笑出聲,輕彈一下他的嘴。

 

「等你回來後,再好好給你這邊的獎勵…你知道我會讓你滿意的。」

 

看著眼前這傢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痞樣,降旗不服輸的再钻回赤司懷中,可惜放狠地說話配上這樣小動物的動作實在是效果全無。

「別忘了自己說的,我先收訂金。」

 

“答應你…我一定會努力……”

 

 

 

※ ※ ※

 

 

頭頂上是炙熱的太陽,降旗在制高處小心的隱藏自己的身形,這裡是進入鄰國邊界的正式道路,情報中等會兒敵方主將會經過這個峽谷回國。

冷靜點,其他的夥伴也分散在附近,我必須做好自己的工作;回想離開前,黑子和火神知道消息衝來和自己道別,看著他們臉上擔心又想揍自己一拳的表情,降旗也只能苦笑的給了兩人一個擁抱。

閉上眼定了定神,如果沒有那位跟赤司相當的主將…赤司一定能很快結束這場戰爭。

 

「Sir,有一列車隊即將進入峽谷。」

 

「好,爆破小組準備,一切照計畫進行。」

 

隨著爆炸轟天大響,車隊被掉落的石塊堵住去路,可以看出所有人員似乎都謊了手腳。

 

「各狙擊手就位。」

 

「Sir,已確認領頭車內只有第二目標,並無任何類似主將的人物。」

 

第二目標…是先前情報員提到最近被派到前線的副官,難到主將沒一起嗎?不過敵方主將的情報一直以來都很少,長相更是被刻意保密…為什麼呢?如果他故意隱藏在小兵中,這次作戰可就白費了。

降旗將食指搭在板機上,靜心等待小隊長的下令。

 

「各狙擊手注意,此次作戰變更為擊殺第二目標-敵方副官,作戰達成後不要戀戰、即刻撤退,以下行動自行判斷,Over。」

 

 

降旗奔跑在到處是障礙物的岩石路上,但他一點也不敢放慢速度。

一開始作戰相當順利,他們成攻擊殺目標還毀了對方的補給,但就在撤退時路線上竟出現敵方的埋伏。

可惡!那三個人到底是誰,想到剛剛在自己面前一瞬間被解決的同伴們,混蛋!降旗氣憤的捏緊拳頭。

突然,前方逆光處有人擋住去路,雖然了解自己近戰的本事,說什麼都要拚一下,降旗抽出赤司給的匕首打算先發制人,怎料對方動作比他更快,一跨步拉近距離就把自己制伏在地。

 

「他竟然把這把匕首給你…有點意思。」

 

這個聲音…怎麼可能,降旗扭動的掙扎抬起頭。

 

鮮豔的紅髮、銳利的眼神…

「赤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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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照三十題寫的,唉──

照樣不會取名OTZ